他真正圖的，是讓程若芯先信這套說辭，等她試過、撞牆、絕望透頂之後，再乖乖轉向第一條路——由她親手推著天哥上絕路。
別人動手，他不放心；他要親眼看著杜亦天撲街倒地，才算安心。
……
“喂？中島兄啊？好，沒問題，後天準時……”
進興內亂未歇，陳天東這邊卻接到了中島的加急訂單。
自打老雄霸草刈一雄點頭放行，中島與烏鴉哥二號便重啟整條鏈子，這次更是直接放大招——一口氣訂十五噸。
“阿晉，倉裡還剩多少貨？”
陳天東揉著太陽穴，把高晉叫進辦公室。
郭華剛落地倭國，工廠還在除錯裝置；豪姬在泰國那邊的小弟正滿世界掃原料，成品一時半會兒出不來。
照中島這吞貨速度，本地庫存撐不了幾天。
“上次從倪永孝那兒補了一批，眼下還有二十幾噸。”
高晉掐指一算，答得乾脆。
“後天，十五噸，直髮倭國。”
陳天東點點頭。
按中島的消化節奏，一個半月到兩個月補一次貨，下一批郭華那邊應該趕得上。
先把香江這攤子清空，往後走路，也能挺直腰桿了。
“明白。”
高晉應聲轉身出門。
叩叩叩——
“進來……”
高晉前腳剛走，敲門聲又響。
“老大，俊少在對面酒吧被條子摁住了！”
“旺角彥祖”一頭撞進來，額角冒汗，嗓音都劈了叉。
“？？？”
“啥情況？對面啥時候冒出來一家酒吧？”
陳天東掐滅雪茄，霍然起身往外走，眉頭擰成疙瘩……
這是哪兒？
旺角啊！
居然敢在他東哥地盤正對面開酒吧？這不等於當面甩耳光，搶他飯碗麼？
膽子是拿酒罈子醃過的吧！
阿俊帶人過去“道賀”，本不稀奇——可被條子當場摁住，又算哪門子事？
他吧檯後那張跟警隊一哥的合影，足有A3紙那麼大，明晃晃掛著呢！
旺角誰不知道東哥和一哥稱兄道弟？咳……是交情鐵！
“今晚上聽小弟講，對面新開了間酒吧，俊少二話不說就帶人過去了。老闆是個女的，聽說跟警隊走得近，店裡還坐著好幾個穿制服的。見俊少領著十來號人衝進去，當場以為要砸場子，立馬把俊少扣下了。”
“旺角彥祖”攤手解釋。
“……”
陳天東聽完，只微微頷首，隨即帶著十來個馬仔，朝對面邁步而去。
這番話主觀太重，全是他們自己視角里的“理所當然”，壓根沒提對方怎麼想、現場啥光景。
但——條子竟敢在旺角他的地盤上，把他小舅子鎖了？這臉，是當眾撕給他看啊！
等陳天東走到對面酒吧門口，臺階下已烏泱泱擠滿人。
“老大——”
“東哥！”
“東哥……”
“……”
馬仔們一見他，自動劈開一條道，像潮水分開礁石。
“撲街！臭條子，鬆手！”
“放開俊哥！信不信今晚讓你回不了家？”
“……”
陳天東一腳踏進店裡，只見七八個馬仔攥著空酒瓶，將七男兩女圍在中央，唾沫橫飛。
一個板著臉的阿Sir單手箍住阿俊脖子，另一隻手穩穩端著點三八，槍口正頂著阿俊太陽穴，眼皮都不眨一下。
旁邊那幾個男女，臉熟得讓人腳底發麻——全是港劇裡演過千百遍的臉：主角、配角、黃金綠葉……尤其站在中年男人身旁那個姑娘，陳天東心頭猛地一跳。
這不就是牛夫人加小甜甜本人？！
“都閉嘴！”
陳天東眼角掃過身旁神色如常的高晉，幾步上前，抬手示意馬仔噤聲。
“老大！”
“老大——”
“姐夫！！”
“……”
眾人一靜，連空氣都沉了一拍。
被按著的何俊看見姐夫到場，眼珠子瞬間亮了，可轉頭又繃起下巴，硬撐出一副寧死不屈的架勢。
“美女，威士忌，雙份冰。”
他扭頭朝吧檯後的老闆娘一笑，隨即轉向幾位阿Sir，笑意未達眼底：“幾位面生得很，怎麼稱呼？”
陳天東瞥見小舅子那副又慫又倔的模樣，無聲翻了個白眼，順手拽過一張凳子，拉著高晉和“旺角彥祖”往人群前一坐，翹起二郎腿。
對面那些面孔，他個個認得：TVB扛鼎的陳小生、隔壁檔的牛夫人、還有眼前這位美得扎眼的心意吧老闆娘——《陀槍師姐》原班人馬齊活了？
好傢伙，跑他東哥眼皮底下搶生意，真敢啊。
“嘿嘿嘿！東哥息怒！東哥息怒！純屬誤會！這店是我大嫂開的，壓根不知您老就在隔壁，真不是衝您來的！”
那名按住何俊的阿Sir剛張嘴，牛夫人身邊那位中年人卻搶先一步湊上來，滿臉堆笑，壓低嗓門賠話。
“你大嫂？那你大哥呢？叫他出來！我靚仔東的面子，還得靠你這個小輩來敷衍？”
陳天東眯眼打量這老頭，忽然伸手捏住他臉頰，指尖一擰，語氣輕飄飄的，卻像刀刮骨頭。
“喂！放手！那是我爸！”
牛夫人頓時炸毛，往前半步。
“英雄……”
一位姑娘端著威士忌靠近，神情焦灼。
“咋？想動手？”
“……”
她話音未落，四周馬仔哄地躁動起來，爭先恐後往前擠，眼睛瞪得銅鈴似的，拳頭捏得咔咔響，就等一聲令下。
“夠了！咱是守法良民，阿Sir面前動粗？嫌牢飯太軟？”
陳天東抬手一指，“你！你！你！還有你——把傢伙全收了！當著警察的面掏傢伙，是想蹲十年還是十五年？”
陳天東揮揮手，沒好氣地朝幾個不知何時已抄起傢伙、繃著臉盯住衛英雄的夥計擺了擺。
“東哥！東哥！別誤會——我是慶哥的人！我大哥從前是慶哥的賽車教練，上個月剛出車禍……我叫衛英雄，慶哥肯定記得！”
衛英雄被程峰一手掐著臉頰，老臉皺成一團，卻顧不上疼，急急開口。
“慶哥？陳耀慶？”
陳天東抬眼一瞥，目光落在這個頭髮花白、身形微駝的中老年男人身上。
“對對！灣仔之虎陳耀慶！這鋪子，當年就是我大哥掏錢買下的。如今人不在了，我大嫂才接手，盤下來開了家酒吧……真沒想到，竟開在東哥您店對面，我們壓根兒不知情啊！”
衛英雄連連點頭，語速快得像怕漏掉一個字。
……阿晉。
陳天東頷首示意，高晉立刻掏出手機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