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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8章 第1215章 絕配

2026-05-08 作者:沙灣小作家

“……行吧。”

陳天東無奈搖頭。小富這點最討喜:從不背後嚼舌根,就算比高低,也專挑墊底的比。

就像那個李阿狗——連殺手中介都算不上,純屬底層馬仔,靠在香江和對岸之間拉皮條、帶亡命徒鑽空子混口飯吃,連刀都不敢自己磨。

拿“小莊”“寶強”跟他比?那不是碾壓,是降維打擊!

不過這群人單打獨鬥未必多扎眼,可湊一塊兒就是另一碼事了——配合默契得像齒輪咬合,畢竟他啃過幾輪《狼牙》和《士兵突擊》,真拉到實戰裡跟那些洋麵孔保鏢硬碰,勝算穩穩壓一頭。

一個月後。

王素轉手的那家酒吧完成翻新,熱熱鬧鬧掛牌開張。

鍾立文這小子當警察或臥底是塊朽木,可操盤夜場簡直如魚得水——開業促銷被他玩出十八般花樣:燈光秀、快閃舞、限時免單、神秘嘉賓……陳天東帶著小富、何俊一夥剛踏進門,裡頭早擠得水洩不通。分店啟幕他壓根沒發一張請柬,滿場賓客全是鍾立文一張嘴撬來的,連熟面孔都撞見好幾個。

“阿東!”

“王老闆!您老今兒怎麼溜這兒來了?剛才還在對面咖啡廳找您呢!詩雅小姐真是越長越水靈了……”

人還沒站穩,身後就響起招呼聲。陳天東回頭一瞥,竟是王波父女倆——那姑娘正是大學生阿霆的女友。瞧這架勢,八成又是父女倆結伴來掃場子。

王波向來愛扎堆年輕人的地盤,老派風流得很,香江大小夜總會VIP名單上,他的名字常年燙金;那姑娘從小耳濡目染,玩得比她爸還野,不少“新鮮路數”,連王波都是從她那兒現學現賣的。

可這姑娘表面清純得像剛出水的蓮瓣,不躺上床你絕對想不到她骨子裡有多浪——也正因這份反差,才把阿霆那種懵懂青澀的愣頭青迷得神魂顛倒,至今還傻乎乎以為,她陪老爸混夜場,不過是幫著跟叔伯輩談專案……

陳天東不動聲色掃了姑娘一眼,隨即笑嘻嘻湊近王波:“王哥,這丫頭底子真厚,隔陣子不見,整個人都透著股蜜糖味兒——阿霆那副純情樣兒,怕是早被她榨乾了心神?”

“新店開張也不吱一聲,要不是立文提點,我還不知道有這好事。”

幾人落座進鍾立文專備的包廂,王波任由陳天東的手搭在女兒臀線上,嘴上卻假意埋怨。

“嗨!這不是琢磨著王老闆最近忙著數錢,小事哪敢驚動您吶?對了,聽說新界那塊地皮,眼下卡得挺緊?”陳天東一邊往姑娘腰窩裡探手,一邊朝何俊抬抬下巴,“小俊,去拎兩瓶羅曼尼·康帝來,記我賬上。”

“生意嘛,磕磕絆絆總免不了。林家霍家根基深,遲早擺平;我們這些小股東,只管喝茶看戲,犯不著替他們急白頭髮。”王波叼著雪茄,慢悠悠吐出一串菸圈。

“這次難纏的是利家?”

聽這話茬,新界的事顯然還沒捋順——能跟林霍兩家拼資本的本地勢力本就不多,而明知霍家後臺還敢硬剛的,掰手指頭算,也就那個跟洋人穿一條褲子的利家了。

利家二十年代落腳香江,靠賣藥片起家,後來一路舔著洋人靴子往上爬,幾十年下來,早甩掉藥販子舊皮,轉身撲進地產、航運、金融,最後連慈善基金會都辦得風生水起,家族掌舵人更是混了個爵士頭銜,風光得很。

論華人圈裡的分量,利家不如霍家體面;但靠著洋人撐腰,腰包比霍家鼓得多。

“唉,商場上,誰還沒點硬仗要打?”

王波避重就輕,嘴上帶笑,心裡清楚——這種級別的角力,根本輪不到他下場。他早已上了林家這條船,只盼著別半道沉了。

“今兒是出來鬆快的,不聊掃興的!詩雅小姐那位男友呢?怎麼沒一塊兒來捧場?”

陳天東眼珠子滴溜一轉,忽而揮手掀過話頭,順勢把姑娘摟得更緊,嘴角噙笑。

當著親爹面問人家閨女的男朋友,這操作,屬實又騷又狠。

“阿霆最近忙得腳不沾地,哪像東哥您,日子過得這麼悠哉?”

姑娘在他懷裡軟軟蹭著,指尖劃過他手腕,眉眼拋得又媚又浪,壓根不怵旁邊坐著的老爸。

王波只管叼著雪茄眯眼笑,眼皮都沒抬一下。

這一對父女,真真是絕配。

“誰說的?東哥手頭的事可堆成山了,但詩雅小姐難得回來一趟,再忙也得騰出空來陪您聊會兒天啊。”

陳天東被她蹭得心口發燙,要不是王波就坐在對面,他真想一把掐住她後頸按在沙發上好好教訓——可惜場合不對,只能把火氣壓進喉結裡滾了一圈。

“阿東,阿霆前兩天跟我提過,他老大耀文有意推他坐上話事人位置。這事兒,成算大不大?”

王波吐出一口青白煙霧,笑得眼角泛起細紋。

實話說,他巴不得阿東當自己女婿。家裡有幾個紅顏知己又如何?阿霆是塊好料不假,可阿東——那是踩著雷雲走路都帶光的主兒。

他早看出來了:阿東樂意逗他閨女,他閨女也愛往阿東跟前湊。年輕人嘛,你來我往、眉來眼去,最後順理成章牽了手,有甚麼稀奇?

當年他不也是跟詩雅她媽打打鬧鬧、嘻嘻哈哈,最後連孩子都生下來了?

可偏偏怪就怪在這兒——女兒嘴上喊著阿東哥哥,心裡卻一門心思系在阿霆身上。

阿霆倒也不差,只是跟阿東一比,就像白開水碰上烈酒,淡得沒味兒。明眼人都知道該挑哪個,偏她死攥著那杯白開水不撒手。

可就這麼一個寶貝疙瘩,她喜歡,他還能怎樣?咬著牙點頭唄。

對阿霆,他早不是普通支援——老朋友引薦了一圈,連四叔那種多年不見的老江湖都親自打了招呼。如今聽說阿霆要往上走,他比誰都上心。雖說社團那些彎彎繞繞他不太懂,但和聯勝最認資歷,這點他清楚得很。聽聞阿霆剛從敏字堆轉過來沒多久,上次扎職還是走了快道;如今真刀真槍拼前程,他這個未來岳父,怎麼也得找行家問個底朝天。

王波話音剛落,窩在陳天東懷裡的詩雅也仰起臉,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滿是期待。她確實愛跟這男人胡鬧,親親抱抱耍賴皮,可這男人太野、太滑、太難抓牢——她心裡明白,自己壓不住。真正讓她踏實的,是那個眼神乾淨、說話輕聲細語的阿霆。他單純,她能兜住;他沒閱歷,她能帶著走。

所以男友能不能翻身,她比誰都揪心。

“阿霆……機會是有,而且不小。”

陳天東頓了頓,指尖在膝頭輕輕叩了兩下,“歸根結底,他是大學生,咱們這些混字頭的,十個裡八個中學門都沒摸過。阿霆腦子靈、懂分析、會算賬,鄧伯早就留意上了。眼下缺的,就一樣東西——年頭。”

“王老闆您清楚,和聯勝最講輩分、最重資歷。我和阿豹十六歲就拎刀跟著老大闖場子,不吹牛,這些年手上沾過的血,少說也有七八百條。論對社團的死磕勁兒,真沒幾個人能蓋過我。可直到二十三四歲,等同叔出事退位,我才勉強夠格坐上旺角話事人的椅子——整整七年!還是因為資歷比我老的大嘴英捲鋪蓋跑路,旺角那片當時窮得叮噹響,沒人跟我搶,我才撿了個漏。阿豹那邊更懸,若不是樂哥意外沒了,他想坐上佐敦話事人的位子,至少還得熬兩年。就算有我跟大D哥罩著,照樣硬卡在門檻外頭。在和聯勝,資歷就是鐵門檻,而阿霆——從敏字堆過檔到我們這兒,滿打滿算,還不到兩年。”

“但他趕上了風口。王老闆應該聽說了吧?坐館吉米的任期剛被延長了。這兩年江湖亂得厲害,短短兩年,兩個一線字頭接連崩盤,這種事幾十年都沒見過。那些老牌字頭,哪個不是紮根幾十年的老樹?再說阿霆,他是耀文親手帶過來的,算特例特辦。耀文是誰?那是給鄧伯燒高香的人,阿霆又是他一手提攜的心腹。只要阿霆能在接下來這段日子打出幾件響噹噹的事——”

他微微一頓,聲音沉了半分,“做出點‘成績’來,堵住所有人的嘴,機會,真的很大。”

陳天東說完,垂眸掃了眼懷裡眨巴著眼睛的詩雅,又抬眼望向王波,唇角不動聲色地勾了一下。

詩雅在國外長大,未必聽得懂他話裡藏的鉤子。但王波不一樣——身家幾十億的大老闆,腦子轉得比子彈還快,哪一句輕、哪一句重,他閉著眼都能咂摸出來。

“……成績?”

果然,詩雅歪著頭,眼裡浮起一層霧氣,懵懵懂懂,像只剛睡醒的小貓。

王波卻把雪茄含在唇間,不再吸,只一下一下用牙齒輕磕著菸嘴,目光沉沉落在陳天東臉上,過了許久,才緩緩抬起眼皮,帶著幾分試探、幾分瞭然,直直盯住他。

沒有吭聲,只是意味深長地點了點頭。

昨天鄧伯心裡就已盤算著扶阿霆坐上西區話事人的位子——耀文如今鐵了心要做水果撈,鄧伯再怎麼挽留也沒用。當年油麻地戰神要是肯沉下心拼事業,如今的江湖地位,未必輸斧頭俊或陳耀慶半分。

可惜耀文早對這刀光血影的江湖倦了。交接完和聯勝的地盤後,他只帶人去慈雲山跟長樂硬碰了幾場,震住場面,便匆匆接手西區;轉頭就把攤子甩給三個手下,自己拎著一筐芒果青檸回油麻地果欄蹲著去了。油麻地那些和聯勝舊部認得他是誰,誰也不敢吆五喝六,眼睜睜看著這位前任西區話事人,天天在果欄裡削菠蘿、稱火龍果、跟檔主討價還價,擺爛擺得理直氣壯。

眼下阿霆在西區也紮下了幾根釘子,耀文估摸著火候差不多了,這才找鄧伯開口。鄧伯又能說甚麼?耀文打定主意要當水果佬,強按牛頭不喝水的事,他幹不來;再說西區那塊地本就難啃——王寶的德字堆像塊壓頂石,過去就得低頭彎腰;而阿霆確實有兩把刷子,推他上位,實屬無奈中的最優解。

眼下給王波透點風,不過是順手拋個甜棗罷了。

“明白了,多謝阿東。”

王波略一琢磨,隨即笑得眼角堆起細紋,彷彿已看清該怎麼幫準女婿穩穩踩上話事人之位。

坐館?他不敢想。但推阿霆坐實和聯勝堂口話事人,他還是有這個分量的——不就是替女婿攢點實績麼?對他而言,不過多掏幾疊鈔票、多擺幾場酒、多塞幾個場子罷了。

“王老闆這話見外啦,自家兄弟,謝甚麼?”

陳天東邊說邊起身,恰巧媽媽桑領著幾個姑娘推門進來,他順勢離座,臨走前湊近詩雅耳畔低語兩句,眼神一挑,意思盡在不言中。

“嗯……”

詩雅耳根發燙,眸光微潤,輕輕應了一聲,目送他身影消失在包廂門口。

“東哥……”

陳天東攜何俊剛出包間,鍾立文已候在走廊盡頭。見他出來,立刻快步迎上,腰桿挺得筆直。

“嗯,立文,真有你的——頭天開張,場子就燒成這樣,我都沒料到。”

“你以前幹過差佬,我對警察沒偏見,可我自己是矮騾子出身。既然進了這行,話撂在這兒:往後你就跟著我,生意上的事,我交你手上辦。我看中你這股勁。”

陳天東笑著拍了拍他肩膀,掌心沉實,笑意篤定。

“是,東哥!”

鍾立文聲音發顫,眼底亮得灼人——熬了這麼久,終於捱到靚仔東身邊了!

這些日子天不亮就爬起、半夜還在清賬核單,值了。

“酒吧繼續由你管,用心做,做出名堂來,我親自幫你扎職。”

陳天東滿意頷首,隨後帶著何俊和小富揚長而去。

“對了,阿杰呢?一整晚沒見人影。”

走出酒吧大門,陳天東忽然想起,隨口問何俊。

怪不得今晚總覺得哪兒不對勁——連影子都貼著小舅子的“旺角彥祖”,居然失聯了?

若不是小舅子每晚換姑娘比換襯衫還勤,他真要懷疑這兩人之間,藏著點連江湖都不便明說的隱秘牽扯了。

何俊跟馬子黏糊,都沒他倆這麼寸步不離。

“下午江悠悠拎著一摞光碟找上門,拉著他走了,之後就沒回來。”

何俊聳聳肩,兩手一攤——連他自己都覺得,身邊少了傑少,像茶裡沒放糖,總缺那麼一口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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