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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1章 第1198章 換屆困局

2026-05-05 作者:沙灣小作家

“那你替我挑個合適的人,下屆,你幫誰站臺。”

鄧伯被他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氣得手一沉,青瓷盞“砰”一聲磕在案上,目光如釘,直直扎向他。

他實在想不通——坐館是煞位?那是給草包預備的墳頭崗!

這衰仔在社團裡吼一嗓子,連廁所隔板都跟著抖三抖;再說了,還有他這把老骨頭在,誰敢當面呲牙?

瞧瞧吉米,這一年多不也穩穩當當、風平浪靜麼?

真要挑人,他壓根兒不想逼這小子上位——不想幹,那就不幹唄。

混個普通話事人,日子舒坦又清閒,可眼下哪是挑三揀四的時候?壓根兒沒人頂得上啊!

社團裡幾個後生仔確實能打能扛:阿霆腦子活絡,阿崗拳頭硬、膽子大,背後還有大D或他親自託底,真想爭坐館,門檻並不高。

可偏偏卡在資歷上——才進門幾天?連三年都不到,講出去誰服?

老一輩的更別提了。為防社團僵化老化,這一屆起他就定下鐵規:四十開外的一律不放行。

那幫人早沒了血性,貪安穩、怕惹事,真坐上位,怕是連火藥味都聞不得,更別說帶人衝鋒了。

這兩年跟聯勝和號碼幫的摩擦越來越烈,刀子還沒出鞘,火藥味已經嗆得人睜不開眼。

沒個敢拍板、能壓場、拎得清輕重的坐館,堂口遲早散架。

那些老油條一旦上位,難保哪天就被老葛撬動心思,背後反手一刀——他對老葛太熟了:中環那場大火併,他栽得那麼狠,哪可能嚥下這口氣?

指不定正貓在暗處磨刀,就等他一個疏忽,好狠狠咬一口。

“這個……要不……長毛?”陳天東咬著指節,在腦中把能扛事的人挨個過了一遍,翻來覆去,也就長毛和阿豹勉強夠格。

其餘幾個,不是太嫩,就是太飄,真扶上去,跟吹雞當年一樣,空有個名頭,實則被人牽著鼻子走。

阿豹?

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掐滅——再讓阿豹他娘知道,怕是第二天就得拎著菜刀蹲他家門口,罵聲都能掀翻屋頂。

阿豹他娘從頭到尾都反對兒子入行,只因命不由人,才咬牙認了。

若再推阿豹坐館?

她怕是當場就要昏過去——當年阿豹他爸,就是為爭這個位子,被砍死在灣仔碼頭,那血跡至今還在她夢裡泛紅。

坐館兩個字,早成了她心裡一道潰爛多年的舊傷。

再說如今這世道,太扎眼也不見得是好事。

坐館不止風光,還得天天跟洋人周旋扯皮,阿豹那點英文,連選單都點不利索,硬塞進去,不出三天就得捅出簍子。

長毛倒真算個穩妥人選。

別看他打架不算頂尖,腦子也沒阿霆那麼靈光,看似樣樣平平,又樣樣不拖後腿。

可坐館要的本就不是單打獨鬥的猛將,而是八面玲瓏、進退有度的操盤手。

他為人妥帖,辦事不冒失,背後又有大D罩著,先頂兩年過渡,再慢慢鋪路,穩得很。

“……長毛資歷是夠,本事也有,管一個堂口綽綽有餘。可坐館?名氣太薄。”

鄧伯擺擺手,語氣沉了下來。

長毛確有分量,可惜江湖上聽不見他的名字。

中環多少人連他們和聯勝的話事人姓甚名誰都說不清,更別說記住了。

連中環本地混的,十有八九還以為長毛仍在荃灣跟著大D跑堂呢。

這不是他不想高調,是真不敢。

當年和聯勝靠著倪家撤走留下的空檔,悄無聲息擠進中環——說得好聽是借勢而入,說得直白點,就是趁亂撿漏。

而且倪家的地盤,他們只分到一半,根基淺、勢力弱,在中環根本排不上號。

別人不動手,是給和聯勝面子;真要較真,怕是連站腳的地兒都沒有。

何況倪家一走,整個中環早成14K大佬Teddy的地盤,長毛一個新來的,想抖威風?怕是剛亮嗓子就被按回去了。

正因如此,長毛一直收著鋒芒,低調做事,結果反倒在江湖上沒了聲響。

可理解是一回事,上位是另一回事——讓他坐館?

老葛怕是要笑掉大牙,以為他們和聯勝真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當初吹雞好歹也是灣仔響噹噹的話事人,後來失勢,也是被大D一手壓下來的。

長毛如今的名頭,連吹雞當年的影子都夠不著。

“鄧伯……其實,吉米來坐這個位子,好像也挺合適?”

陳天東眼珠一轉,乾脆把吉米推到臺前。

“……吉米是不錯。可我們和聯勝,向來沒有坐館連任這規矩。”

鄧伯擺擺手,示意他不必多言。

實話實說,吉米這後生確實出挑——上位才一年多,就替社團撬開幾條財路,賺進來的真金白銀嘩嘩響;更難得的是不藏私,不少話事人跟著他吃肉喝湯,分得盆滿缽滿。

他平日極少插手社團內務,也沒心思拉幫結派、培植親信,純粹是藉著“和聯勝坐館”這塊金字招牌,跟地產圈的大老闆們談專案、籤地皮、拿回扣,圖的就是快錢、大錢。

若真要選,鄧伯心裡其實也認:吉米連任,並不等於一言九鼎,更不會一家獨吞。

可規矩就是規矩——“和聯勝無連勝”,這條鐵律打從幾十年前立社起就刻在香爐底下,他們這些靠老理兒吃飯的老輩,哪敢輕易掀桌?

“鄧伯,時代早變樣了!”陳天東敲了敲手背,語氣不急不躁,“當年定下兩年一屆,本意是防人坐大,可如今呢?外面風向早轉了!別的社團坐館最短三年起步,就咱們還死守著兩年一換的老黃曆——頭年剛去警署報到混臉熟,第二年才鬆口氣喘上半載,立馬又得籌備換屆!折騰不說,條子天天蹲點盯梢,生意動不動就被掐脖子。我看不如學合圖,乾脆改成四年一屆,穩紮穩打,大家也落個清淨。”

“!!!”

“咳咳……”

火牛一口茶噴到半空,手忙腳亂抹嘴,瞪圓了眼盯著陳天東——也就這靚仔敢當著鄧伯面把這話甩出來。

換個人?

怕是話沒說完,茶几先翻了。

兩年一屆?那是建社那會兒用血寫下的戒條。

這小子倒好,一張嘴就想抻成四年——表面是延任期,骨子裡不就跟連任一個模子印出來的?

……當年定這規矩,就為防後生坐久了屁股發燙、膽子發脹,手伸太長,心野太大。

蟲丙那會兒就是活例子——囂張得能踩著銅鑼走路,把坐館權當私產使,最後竟盤算讓兒子接班!

各堂口當場炸鍋,吵成一鍋粥,死傷不斷,外敵趁機壓境,和聯勝差點被撕成碎片。

最後逼得全社抽生死籤,我運氣背,第一支就中了。

十五歲那年,拖著半條命把蟲丙父子釘死在碼頭貨倉裡——那是我第一次替社團做事,刀還沒擦淨,血味就刻進骨頭縫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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