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來,這旺角之虎替龍四出頭,十有八九是衝著他偷偷往旺角鋪貨來的。
但此人不像其他撈家那樣莽撞,沒急著砍龍四,反而順藤摸瓜查到自己頭上——只要錢到位,這事未必不能抹平。
矮騾子嘛,哪個不是見錢眼開?
“嘿嘿嘿……你這話一出口,我瞌睡全跑光了!來,咱掰扯清楚——你撒一次貨,害我旺角所有場子被條子封了一整週!酒吧、夜總會,日虧九百三十二萬;桑拿房、馬房、麻將館,日進一千五百零四十八萬;桌球室、電玩城、賭檔、放貸公司……雜七雜八加起來,日損至少三千二百萬!湊個整,算你五千萬一天!七天,就是三億五千萬!再說你幹掉兩個洋鬼子嫁禍龍四,黑白兩道通緝令滿天飛,我旺角三千八百號兄弟滿城追線索,紅棍不算,光一個四九仔市價就是一天一千塊!我派了整整四千人,按天算,一天四千萬,七天就是兩億八千萬!三億五加兩億八,六億三千萬——高老闆,您看,這數,公道不公道?”
“歸零!”
陳天東怪笑著,從懷裡掏出計算器,“噼裡啪啦”按完,一把杵到高英培眼皮底下。
數字清清楚楚:。確認對方看清後,“咔噠”一聲按下歸零鍵,揣回兜裡,低頭睨著他。
這一套操作,早把小馬哥、槍王、高晉他們看膩了。
可宋子豪、龍四,還有地上那位高老闆,全都僵在原地,眼珠子差點彈出去……
這輩子頭回見這麼臉不紅心不跳的“賬房先生”。
旺角一條街的生意,日流水五千萬?搶金庫也得排隊預約吧?
一個矮騾子的出場費一天竟敢要一千?缽蘭街的BE姑都未必開這個價,你當自己是金鑲玉砌的太子爺?
可這些話龍四和宋子豪壓根不會講——畢竟這靚仔東是站在他們這邊的,坑的又是高英培,不是坑他們。
高英培死前被耍得越慘,他們心裡越舒坦,犯不著替那老狐狸喊冤。
而被他踩在鞋底的高英培,氣得嘴唇直哆嗦,連罵人都擠不出半個字。
這小子根本就是在戲弄他!
七天虧掉六個億?你當自己是香江印鈔機?
如今香江首富都不敢吹牛說一天蝕一億。
他高英培拼了幾十年,連幹掉龍四這個幾十年的老對頭都豁出去了,全部身家攏共也就幾個億。
這混賬東西倒好,想讓他一把清檯、血本無歸?
“怎麼?高老闆,瞧您這臉色,是掏不出這筆錢,還是壓根不想掏?”
陳天東見他嘴角發顫,以為他裝硬氣不肯認栽,腳底又往下狠碾了一寸,鞋尖幾乎嵌進他顴骨,臉上卻還掛著笑。
“你……你……龍四!要殺要剮,隨你便!”
高英培被他這副厚顏無恥的樣子震住,乾脆扭過臉不理他,斜睨著對面的龍四,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他寧可橫死,也絕不動那筆錢!
“嘿嘿嘿……老東西,從前你捨不得死,現在落到我手裡,想死?可沒那麼容易。聽過旺角特產‘黃金披薩’麼?今兒專程為你備了兩份……”
陳天東話音未落,先摸出十個防毒面具,自己利落地扣上;槍王、小富等人也麻利地套上,動作熟得像吃飯喝水。
龍四和宋子豪一頭霧水,但看幾人神色篤定,也二話不說抓起面具戴上。
等全員裝備妥當,陳天東又套上一雙黑膠手套,從褲兜裡掏出兩個燙金紙盒,包裝精緻得像米其林主廚的手作。
“嘔——!!”
盒蓋掀開的一瞬,兩隻用糞便塑成的米奇老鼠赫然躺在油紙上,一股濃烈刺鼻的腥餿味直衝腦門。
高英培當場弓腰乾嘔,連膽汁都要翻出來。
就連戴著面具的宋子豪和龍四,只瞥了一眼地上那玩意兒,胃裡就一陣翻江倒海。兩人瞠目結舌盯著陳天東背影——這他媽真是個人才!
這種損招都能琢磨出來……
槍王從小念名校、受正統訓練,哪怕早見識過“黃金披薩”,此刻也閉緊眼、偏過頭,實在不敢直視。唯獨高晉、小富、天養生三兄弟面色如常,眼皮都沒多眨一下。
“怎麼樣?專程請米其林三星師傅定製的米奇老鼠黃金披薩,刺激不?興奮不?嘿嘿嘿……”
陳天東俯身盯著高英培張合不止的嘴——張得越大,那股味兒鑽得越深。他笑容越咧越邪,戴著手套的手指已緩緩朝那米奇老鼠伸去。
“拿……拿走!快拿走!我給!我全給!把這鬼東西撤開……”
眼看那黑手套離自己嘴唇不到三寸,高英培徹底繃不住,嘶聲叫停。
他不怕死,怕的是死前還得吞一口屎!
這旺角之虎根本就是個瘋子,噁心得令人髮指。
此刻他只盼龍四給他個痛快,別讓他活受這份罪。
“哎喲?急甚麼?還沒嘗第一口呢!這可是真材實料,兩千美刀一份,貴得很吶。”
“阿晉,給高老闆走賬。”
陳天東搖頭嘆氣,轉頭吩咐高晉。
“嘔——!!”
他不提還好,一開口,那股味兒彷彿更濃三分,高英培喉頭一緊,又是一陣劇烈反胃。
“我……我賬上現款不夠,但名下幾處物業……可以立刻過戶到你名下……”
高英培接過電話,閉緊雙眼,強忍著不看眼前那隻距他鼻尖僅五厘米的米奇老鼠,聲音沙啞發顫。
“呸!你那些樓早被條子盯死了,過戶?過戶給我當祭品?高老闆混跡江湖幾十年,不至於連幾個億都湊不齊吧?別讓我瞧不起你!”
陳天東懶得再繞彎子,一把攥起團糞鼠,狠狠糊在他鼻樑上。
“嘔——!!!”
這一幕看得宋子豪和龍四胃裡翻江倒海,剛轉身就彎下腰猛咳乾嘔。
高英培被收拾得這麼慘,心裡確實解氣,可那股子濃烈惡臭直衝天靈蓋——他們闖蕩江湖幾十年,真沒見過誰能把糞便玩出花來。
“嘔——!!!”
“我……嘔!我說的嘔……是真的……嘔!不信你……嘔也沒轍!我……嘔!賬戶上頂多……嘔!三個億出頭……嘔!”
刺鼻腥臊撲進喉嚨,高英培連上週吃的腸粉都噴了出來,邊吐邊斷續嘶喊。
“操他祖宗!還當是哪路財神爺?混半輩子就攥著仨億,窮酸得掉渣!趕緊去撈錢!”
陳天東聽罷,確認這老東西沒撒謊,一腳鬆開他脖頸,又朝那張褶子臉狠踹了一記,逼他立刻轉賬。
早前高晉就安排假洋鬼子摸過底:高英培在匯豐和海外賬戶加起來,確實只勉強過三億;其餘身家全壓在香江各處樓產上——可那些物業牽扯太多黑賬,一旦轉名到他或親信頭上,警署三天就能順藤摸瓜查個底朝天,徒惹一身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