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我就說立文靠譜嘛!才來幾天,女人街那家夜場直接被他盤活了,比十三妹那兒還旺!
陳天東剛踏進酒吧,何俊便快步迎上來邀功,身後跟著個年輕人。
陳天東掃了一眼——
嚯!這不是鍾立文麼?活脫脫從劇裡走出來的臉,半點不差。
可這小子壓根沒留意他們,眼睛直勾勾黏在吧檯上方那張放大數倍的合影上:他和一哥並肩而立,笑得端方又正氣,權當鎮宅符用。
自打掛上這張照,警署每月例行巡查竟悄無聲息地停了,酒吧省下多少麻煩。
你認得照片裡這位不?
陳天東踱到鍾立文身旁,見他還傻樂著盯那張合照,便笑著問。
熾天使初代目莫不是腦子進了水,派這麼個純得發亮的新丁來臥底?
要不是他心軟,這小子早被拖去填海了。
當著大哥面,死盯著大哥跟警察一哥的合影,還一臉神往、彷彿重溫舊夢——這是真當滿屋子人全是睜眼瞎啊?
呃……不是……東哥,我以前是警務人員,所以看到您跟警隊高層合影,有點意外……
鍾立文猛地回神,見眼前站著赫赫有名的旺角之虎、超級靚仔東,正含笑望著自己,趕緊解釋。
……也是,尋常人我還真懶得合這張影。
知道旁邊這位是誰不?警隊總督察,一哥。
行了,這些不提也罷。你為何放著警徽不戴,偏來跟阿俊混,我不問;既然選了這條路,往後就得實打實幹。
我只認本事,不問出身——你有能耐,哪怕做過警察,我也敢把你扶上去,好好闖!
阿俊,隔壁兩家場子也交給他。我的要求不高——七天之內,必須跟女人街一樣爆滿,沒問題吧?
陳天東懶得再兜圈子,拍了拍鍾立文肩膀,又朝何俊點頭示意。
末了,他笑意未減,目光卻沉了幾分,靜靜落在鍾立文臉上。
他忽然極想弄明白:熾天使初代目,到底圖甚麼?
真以為,憑這張臉、這點憨勁,就能踩著他東哥的肩膀往上爬?
……沒問題,東哥。
鍾立文心頭猛地一緊,目光掃到靚仔東那副似笑非笑的面孔,尤其聽他自報曾是警務人員,脊背頓時竄起一股涼意——生怕自己底細被一眼看穿。
可轉眼聽見對方讓阿俊把隔壁兩處場子全權交託,他立刻鬆了口氣,胸腔裡那顆心撲通撲通跳得發燙,忙不迭點頭應下。
只當自己終於攀上高枝,能穩穩站進靚仔東的圈子了。
高晉此時已抵達屯門。
拐三並非社團中人,在屯門開了一家冷清當鋪,平日生意寥寥,全靠給兩岸牽線搭橋混口飯吃。
“先生要典當東西?”
拐三抬眼打量眼前這位:西裝筆挺,頭髮油亮服帖,腕上那塊百達翡麗在燈光下一晃,少說兩百來萬——哪像走投無路來押家當的?
尋常登門的多是橫眉豎眼的古惑仔,哪有這般氣派?
“二十萬,聯絡人用的。今晚八點,新界狗場,我老闆見人。電話在這兒。”
高晉懶得繞彎子,確認眼前就是喇叭提過的拐三,手一揚,二十疊嶄新鈔票加一張紙條,“啪”地拍在櫃檯上。
“我只管傳話,去不去、幹不幹,我可做不了主。”
拐三麻利收起錢和號碼,點頭應承。
他們這行規矩清楚:收錢跑腿,傳話牽線,至於對方願不願接、敢不敢碰,半點不沾手。
光瞧這人身上的派頭、出手的闊綽勁兒,就知道背後那位絕非等閒。
二十萬介紹費甩得眼皮都不眨——上回那個臺灣客,才掏八萬,還反覆講價。
不過話又說回來,風險越大,油水越足。
對方砸這麼重的本錢,事肯定棘手,但那不是他該操心的。
哪怕那邊一口回絕,這二十萬,他也揣進兜裡絕不吐出來。
高晉懂這行的規矩,頷首沒再多言,轉身便走。
人剛出店門,拐三立馬鎖死鋪面,蹬蹬蹬奔上二樓撥通電話。
“喂,愛國!一單大活兒!主顧豪氣得很,光定金就二十萬……”
另一頭,高晉駛離屯門,油門一踩直奔九龍塘,找湖南幫的中鬼。
九龍某間麻將館二樓包廂裡,中鬼正搓著十三么,跟三個馬仔推牌。
“老大,旺角的高晉來了。”
一名馬仔閃身進門,湊近耳邊壓低嗓子報信。
“!!!”
中鬼手一僵,牌都忘了摸,臉色霎時沉下來:“你們最近有沒有招惹靚仔東的表弟或表妹?”
上回中環那場大火併,起因就是瀟灑手下那個愣頭青,一棍子把靚仔東那位八竿子打不著的遠房表弟給打沒了。
如今江湖上提起“旺角”二字,不少坐館都下意識縮脖子。
護短的見過,沒見過靚仔東這麼護的——為個連族譜都要翻半天的親戚,硬是拉起上千號人血拼一夜。
那哪是打架?
那是燒錢!
那一仗,兩邊都元氣大傷。
瀟灑當場斃命,可靚仔東當晚光是醫藥費、撫卹金、場子損毀,粗略一算就得幾千萬打底。
這種級別的火併,他們小幫小派真扛不住。
如今人家頭馬親自殺上門,中鬼第一反應就是:自己手下是不是又捅了天大的簍子?
他不過湖南幫裡一個不起眼的小頭目,真惹毛了靚仔東,別說投降輸一半,怕是骨頭渣都剩不下。
“老大!誰曉得靚仔東到底有多少表親?再說了,最近咱們連大門都沒出過,底下那些崽子乾沒幹事,我們哪能事事盯梢?”
肩頭紋著猙獰符咒的頭馬攤手道。
“……請他上來。你們先撤。”
中鬼略一思忖,點頭應下。馬仔說得沒錯,可人家都踩到門口了,拒之門外等於抽人耳光。躲不過,不如敞開門——福禍且等見面再說。
“晉哥,喝茶!不知您大駕光臨,有何指教?”
高晉由馬仔引著進來,門一關,中鬼立馬堆起笑臉,親手斟茶,語氣熱絡又帶三分小心。
“上次隧道里那撥人,幫我約上。這是你的跑腿錢。”
高晉落座,二話不說,二十萬現金往桌面上一推。
“這……晉哥,實話跟您講,那幾位是從對岸過來的硬茬,其中一位還是我表弟牽的線——我在他們面前,連根蔥都算不上。要不……我陪您走一趟?您當面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