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稀奇。香江的社團玩法，跟你們臺灣黑道壓根不是一路子。你也瞧見了，香江幫派林立，進興頂多算九龍片區稍大一點的堂口，在整個香江，根本排不上號。”
“咱們‘四大八英’這類大社團，話事人爭坐館，靠的是硬實力；可底下那些中小社團呢？爭坐館，實力只佔一成，九成看的是——誰能讓社團賬本紅得發燙！他們靠啥來錢？還不就是黃、賭、毒這些暗門生意？而裡頭最暴利的，就是白粉渠道。江世孝想上位，手裡沒條穩當的貨路，門兒都沒有。起初我還琢磨，你這位江叔叔說不定會來找我，託我牽線搭橋。結果等了這麼久，他影子都沒見著。我估摸著，他是打算學杜亦天那套——自建廠、自煉貨，把成本壓到骨頭縫裡。這樣一來，哪怕對手也有貨源，他也照樣穩操勝券。”
陳天東一邊說著，指尖輕輕繞著她鬢邊一縷髮絲，淡淡香氣縈繞鼻尖。
“可是……要是真像你說的，江叔叔已經被李文兵盯死了，那不是隨時可能栽進去？”
她眉心擰緊，嗓音裡透著不安。
香江沒死刑，可她這位江叔叔剛熬完十年鐵窗，才剛找回失散多年的女兒，父女倆連話都沒聊熱乎，要是再翻車，怕是得在牢裡養老送終。
她早聽說，當年四大家族裡的跛豪，蹲監蹲到查出癌症，還是晚期才準保外就醫……
“倒也不至於。李文兵是有點手段，但你也別小看了你這位江叔叔——出來才半年，就把在進興呼風喚雨的杜亦天掀翻在地，這可不是尋常人幹得出來的。再說，杜亦天前車之鑑擺在這兒，只要他不冒進、不貪快，穩紮穩打，風險其實不大。”
陳天東搖搖頭，語氣篤定。
最帥三哥的腦子，向來是香江頂尖的。
只要不撞上鍾立文那個變數，李文兵想啃下他，難如登天。
畢竟警察辦案，永遠慢半拍；更何況，他們早給江世孝遞過風聲，鍾立文眼下還在旺角街頭晃悠，跟幾個混混玩過家家呢。
說起來……那位熾天使初代目，怎麼偏把鍾立文扔到他旺角的地盤上？
這陣子他悄悄讓人盯了鍾立文一陣——果然如他所料，純屬菜鳥一個。
若不是他讓何俊把他塞進灣仔那間小酒吧裡混日子，這小子怕是第一天就被人拖去填海了。
主角光環這玩意兒，只對大Boss管用，落到小角色身上，連個響兒都聽不見……
在家悶頭翻了好幾天落榜美術生的日記，阿晉的電話終於來了：林大富豪的每日動線，摸清了。
“這傢伙在外頭養了七個女人——一個是貼身秘書，兩個是自家公司職員，還有四個是當紅影星。只要沒應酬，每天下班後雷打不動往不同女人家裡鑽。今天是週六，按慣例，該去秘書那兒。”
陳天東踱進借貸公司老闆的辦公室，高晉反手關嚴房門，把這周蹲點盯梢的結果，一條條報上來。
“……這老狐狸，玩得夠野啊。他身邊保鏢幾層？”
陳天東挑了挑眉，心裡嘖了一聲——果然，有錢人浪起來，真是毫無底線。
家裡正室都還沒退場，外面七朵金花輪流坐莊，搞不好還只是固定據點，臨時落腳的恐怕更多。
不愧是“兩千萬高爾夫球打法”的祖師爺，真敢玩，也真能玩。
不過他現在壓根不在乎這老東西私生活多糜爛。
香江富豪的床單，哪條不是皺巴巴的？
錢一到手，男女都容易飄。
就連船王原配六十多歲了，照樣包著幾個嫩臉小鮮肉——太正常了，正常得讓人懶得吐槽……
他真正掛心的，是林大富豪上回被張子豪陰過一回。但凡長腦子的，都會立刻加固安保。
眼下天養生幾兄弟全耗在醫院守著霍大少，他手邊能調的，只剩小富、槍王和阿晉三人。
李傑那邊，得盯著夢娜姐她們幾個女眷的安全。
再說李傑從前是軍中出身，一身正氣，這種髒活，他從來不讓李傑沾手。
讓小富、槍王、阿晉這幾個老江湖親自出手綁人？
太浪費，也太扎眼。
況且他壓根沒打算在香江親自動手——
這裡警隊裡的“主角”實在太多，萬一順藤摸瓜查到他頭上，曹老頭和黃胖子一起殺上門來，可沒那麼容易打發……
這傢伙惜命得很，上回被張子豪綁過一遭，立馬把身邊安保全換成阿美莉卡那邊退下來的硬茬——三輛越野輪番盯梢，十二個黑衣人貼身拱衛，連夜裡翻身打個呼嚕，房門口都杵著倆人守著。
高晉開口道。
……這回咱也別露面，給喇叭撥個號，人找著沒？
得挑狠的，最好真刀真槍趟過戰壕的。
陳天東眯眼琢磨片刻，說道。
好嘞……
話音未落，高晉已掏出手機撥了過去。
喂？喇叭，老大問你的人到位沒？
成，明白。
剛摸清底細——最近兩撥亡命徒正扎堆往香江湧，不過喇叭還沒來得及搭上線。
手腳利落得嚇人，上回新聞裡那場轟動全城的槍戰，就是他們乾的……
高晉掛了電話，轉頭就講。
嘶……哈！有眉目沒？怎麼接上頭？
陳天東叼起一支菸，火機“咔”一聲打著。
那場槍戰不就是進興聯合江世孝僱人圍堵杜亦天那一出麼？
他當然看過新聞——飛虎隊傾巢出動、直升機追著車屁股滿山跑，結果連根毛都沒撈著。
事後黃胖子還特意來電套話，被他三句兩句繞開，搪塞過去了。
如今香江遍地是金磚的風聲早吹遍東南亞，那些敢賭命換錢的瘋子，坐船的、偷渡的、假護照混進來的，數都數不清。
幹完一票立馬閃人，等警方立案查清，人早飛到巴西曬太陽去了。
蛇頭帶進來的、游水游上岸的，根本沒法篩。
可他萬沒想到，喇叭揪住的竟是這批人——從作案手法看，乾淨、冷酷、節奏精準，雖沒歡哥名氣響，但論槍口對槍口的真功夫，這群人比歡哥更扎手。
一撥是屯門拐三引薦的，另一撥，是湖南幫中鬼手下的人。
高晉頷首。
呼……叫拐三和中鬼今晚把人帶到新界狗場，先驗驗成色。
陳天東吐出一縷青白煙霧，緩緩道。
好嘞。
高晉應聲轉身出門，直奔電話亭去聯絡拐三與中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