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常聽郭sir講:香江不是洋人的地盤,那些外籍警官收了錢可以裝聾作啞,但他們不行——這裡,是他們自己的家。
“孝哥,車隊到了。”
車隊駛出半個多小時,前方赫然出現一段隧道。
剛到入口,一輛商務車歪斜停在路中央,像塊突兀的路障。
車裡,金剛緊盯後視鏡,見車隊由遠及近緩緩駛來,立刻繃緊神經,扭頭朝後排的江世孝低吼。
“呼……通知他們準備……”
“轟——!!!”
“噠噠噠——!!!”
江世孝剛吸口氣,拉下面罩,手已摸向腰間槍套,正要讓金剛下令:等車隊全進隧道再動手。
話音未落,遠處驟然炸開刺耳爆響,震得他太陽穴猛跳。
他猛地轉頭——好傢伙!兩輛破舊麵包車不知何時橫插在路中,死死卡住車隊去路。
從車縫間望過去,七八個蒙面漢子端著AK,正朝著警車瘋狂掃射,槍口火光連成一片。
“孝哥,還有別人搶先動手!怎麼辦?”
金剛瞳孔一縮,急聲追問。
“……動手!杜亦天,今天必須死!”
江世孝臉色鐵青,眼神陰冷如刀。
他吃不準這群人是來滅口的,還是來搶人的。
但不管哪一種,杜亦天都得倒在他面前。
十年光陰,女兒流落異鄉十年,恨他入骨十年——這筆賬,他得親手清算。
人這一輩子,還能有幾個十年?
命令出口,金剛一把抓起對講機,嘶吼著催隧道里的人立刻現身。
話音未落,兩輛同樣灰撲撲的舊麵包車竟從隧道深處逆向飆出,車頭狠狠撞上路中那兩輛堵路車!金屬撕裂聲刺耳炸開。
緊接著,十幾條黑影從車門翻滾而出——清一色蒙面、戴盔、持AK,動作利落如豹。
而先前那撥正和警察對射的悍匪一愣,下意識停了兩秒火。
可一看對方抬槍就朝警車狂掃,壓根不帶猶豫,立馬鬆了口氣:原來是老闆加派的援手!
雖說多此一舉有點掉價,顯得信不過人,但錢早到賬,活照幹就是。
兩邊領頭的互相點頭致意,旋即火力全開,聯手傾瀉彈雨,把蜷在警車後頭的警察死死按在地上,連抬頭喘氣都不敢。
這批人明顯是老手——壓槍穩、點射準、換位快,一看就是刀尖上滾出來的。
“噠噠噠——!!!”
“胡sir!匪徒火力太猛,根本衝不出去!”
躲在車後的阿標縮著脖子,衝身旁的胡卓仁扯著嗓子吼,槍聲震耳欲聾,生怕老大聽不見。
“撲街!立刻叫飛虎隊支援!!!”
胡卓仁雙手死死扣住車頂邊緣,整個人伏得極低,額頭青筋直跳。
最擔心的事,終究來了——杜亦天那個婆娘,真敢找人劫囚車!
聽著那密不透風的彈雨聲,再瞅瞅自己手裡這把點三八,心裡直髮虛。
他咬牙下令呼叫支援,隨即悄悄推開車門,貓腰下車,朝同樣被壓得抬不起頭的手下比劃撤退手勢。
對方目標明確,只為杜亦天而來。
這時候逞英雄,純屬送命。先保住兄弟性命才是真章——哪怕杜亦天真被劫走,只要人還在香江,有的是機會再逮;可要是手下折在這兒,那就真要裹著英國國旗下葬了。
“噠噠噠……”
警察們一見手勢,立刻藉著車身掩護,悄無聲息往後退。
而那群持槍匪徒得勢不饒人,踩著彈殼碎屑,一步步逼向路中央那輛孤零零的囚車。
最後,當那個頭戴戰術頭盔、手端AK的領頭人抬起手臂的剎那,他身後一眾同樣全副武裝的弟兄立刻收槍噤聲。
另一夥劫匪見狀,為首的那人也微微頷首,朝手下打了個手勢,槍聲應聲而止。
兩撥人馬的頭目隔著硝煙對視一眼,隨即並肩朝中間街那輛囚車走去。
來到車尾,手下動作利落掀開後廂門。
看清裡面的人,兩人一個箭步上前,架起杜亦天就往車外拖。
杜亦天剛張嘴想說話,一記乾脆利落的手刀劈在頸側,當場軟了下去。
沒戴頭盔那位頭目接到的指令是當場處決,所以人剛落地,他便抬槍瞄準杜亦天太陽穴,食指已扣上扳機。
“等等!”
“哥兒們,目標一致,我老闆要親手了結——給個薄面。”
頭盔男見狀急忙伸手攔住,聲音沉穩卻不失分寸。
“以前哪支部隊的?”
對方沒動怒,反倒眯眼打量起來。或許因剛才默契交火,又或是骨子裡那股子老兵氣息,讓他多問了一句。
“夜老虎偵察連。”
“……鋼七連。”
“!!!”
他心頭一震——好傢伙,真碰上硬茬了。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老闆只要他死,誰動手都一樣。撤。”
聽聞鋼七連三字,他神色微動,旋即點頭致意,朝手下一揮手,轉身帶人迅速撤離。
“謝了兄弟!有事來屯門找拐三!”
頭盔男心裡也是一熱——王牌裡的王牌啊!話音未落,已扛起昏死的杜亦天,快步消失在街角。
方才配合得天衣無縫,他腦中早閃過念頭:同根生、同路來,都是從那邊過來討飯吃的。與其各自為戰、小打小鬧,不如聯手幹一票大的……
“老闆,人帶到了。”
等鋼七連那撥人徹底走遠,頭盔男押著杜亦天,徑直走到江世孝面前。
“……先撤。”
江世孝只掃了一眼,確認無誤,便朝左右輕點下頭,示意立刻轉移。
兩輛破舊麵包車加一輛灰撲撲的商務車隨即轟鳴啟動,卷著塵煙疾馳而去。
十分鐘後,飛虎隊抵達現場。
“哇——這陣仗,敢情是野戰部隊拉練路過?”
熬了兩年多終於坐上大隊長位置的周星星跳下車,望著滿地彈殼和千瘡百孔的警車,忍不住咋舌。
“刑事情報科行動組,胡卓仁。”
這時胡卓仁帶著幾個灰頭土臉的部下快步走近。人雖毫髮無傷,但杜亦天早已不見蹤影。
“飛虎隊周星星。胡Sir,佩服啊!拿把老式點三八跟這群狠人對射,居然一個沒掛?!”
周星星掃了眼他身後全員齊整的隊伍,眼睛瞪得溜圓。
四周隊員也紛紛附和點頭。
也難怪他們犯嘀咕——光看彈著點和彈殼分佈,對方少說三十人起步,火力猛得離譜,連裝甲車都被打成蜂窩,可這幫同事卻像被開了無敵buff,連油皮都沒蹭破一塊。
莫非真買了復活甲?
“……對方訓練有素,不是尋常賊仔。但他們壓根沒想滅口,全程專打車輛,就是奔著救人來的。”
胡卓仁被一點醒,頓時回過味來——先前槍聲如雷,對方個個身手老辣,真要下死手,自己這點人早交代在這兒了。
可回想交火時,對方明顯在壓制火力、封住退路;撤退時明明看見他們跑,也沒追擊。
“照這麼說……這群人還有點底線?”
“往哪跑了?”
周星星撓撓後腦勺,壓低聲音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