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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1章 第1108章 夜局中環

“喂?Irene。”

老葛頓了頓,手指一劃,撥通另一個號碼。

“葛叔,有事?”

電話那頭,Irene聲音清亮。

“今晚靚仔東要踩瀟灑的地盤,你帶些人過去,幫他守一守。”

“好,葛叔。”

Irene沒多問,只輕輕應下。

雖然她打心底抗拒出門,但老葛親自來電,她也只能咬緊牙關應下。

當初過擋時,敏字堆那邊白紙黑字講得清清楚楚:先讓她接管中環至東區部分地盤,等社團奪回油麻地,那塊肥肉立馬轉手交到她手上。

可大軍剛把油麻地啃下來,她前前後後提了三四回,老葛全當耳旁風,不是打哈哈就是岔開話頭,油麻地至今還牢牢攥在大軍那廢物手裡。

更煩的是那個瀟灑——自打她過擋起就黏著不放,礙於同門情面不好翻臉;如今倒好,竟敢開口叫她調人馬替他衝鋒?

電話一掛,Irene指尖夾著一支菸,煙霧繚繞裡盯了天花板許久,忽地抬手撥通另一個號碼。

“喂?耀文……”

.

銅鑼灣一家西餐廳。

陳天東正對著開心鬼少女輕拋笑語。

“這地方太燒錢了。”

威特小哥剛離開,開心鬼少女便坐不住了,眼睛直勾勾掃著四周水晶燈、大理石柱和皮質高背椅,手指不自覺絞著裙角。

到底是小姑娘,平時最多蹲街邊大排檔吹風啃雞翅,哪見過這陣仗?

一瓶紅酒標價十八萬,喝的怕不是融化的金條。

“我也不常來這種地方,今兒有小美人陪著,再貴也值。”

陳天東將酒杯推到她面前,輕輕一碰,玻璃相擊清脆一聲。

“哪……哪有啊,我們何老師才是真美人……”

不知是燈光太暖、紅酒微醺,還是臉頰發燙,她一說完就垂下頭,手指無意識摩挲杯沿,耳根都紅透了。

“你們都是美人,一個清甜,一個明豔,各有味道……”

叮鈴鈴——

話音未落,陳天東褲兜裡手機猛地震響。

“喂?”

“阿東,是我,耀文。”

“耀文哥?啥事?”

陳天東眉梢一揚,略帶意外。

畢竟上次火爆明那檔子事鬧得不小,耀文雖已過擋投了鄧伯,兩人名義上是師兄弟,實際也就是點頭之交,平日從不走動——畢竟火爆明是他親表哥。

今天太陽還沒落山,這位冷淡哥居然主動打來?

“Irene剛給我來電,說老葛點名讓她今晚出兵幫瀟灑。不止她,瘦猴和B狗也全被叫上了。”電話那頭,耀文語氣沉穩。

“嚯,今晚我得連挑幾家?Irene姐讓你傳這話,八成是想讓我搭把手吧?”

陳天東掌心覆住開心鬼少女微涼的手背,輕笑一下。

他壓根沒料到瀟灑真敢捅到老葛那兒,更沒想到老葛直接掀桌——拉上這麼多堂口一起下場。這哪是幫人打架?

分明是把今晚這場混戰,當成跟老對手鄧伯正面掰腕子的開場哨。

“……Irene的意思,是讓你做掉瀟灑。”

耀文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

“哦?行啊,那撲街手裡估計連三千萬都掏不出,正好替我表弟討個公道。”

陳天東聽完,不動聲色點點頭。

瀟灑是忠字堆頭號打手,Irene當年也是忠字堆出身,算起來還是同門師兄妹。

如今她卻託人請自己動手除掉瀟灑——這事背後,鐵定埋著暗雷。

再說Irene姐,雖說年紀不算小,天生自帶一股子冷冽氣場,未必合他胃口;可人家是實打實的蘇妲己啊!再加上“未亡人”這層身份,尋常男人早被撩得七葷八素。

若非耀文心裡那道坎邁不過去,兩人早該並肩出入了。

瀟灑八成是看上蘇妲己,可蘇妲己眼裡只裝得下耀文,被纏得沒法子,又不好當面撕破臉,才借耀文之口遞訊息,順手賣個人情給他辦事?

嗯……八九不離十!

“阿豹,今晚中環見,讓底下兄弟備齊傢伙……”

“喂,煙仔——”

“是我。今晚中環有活,麻煩你給雷叔知會一聲……”

電話結束通話,陳天東不再琢磨蘇妲己、耀文和瀟灑之間那些彎彎繞繞,轉身就給阿豹、煙仔挨個撥號調人,又讓黃胖子提前聯絡中環警署署長雷蒙打招呼。

本來單挑瀟灑,派阿晉帶旺角一隊人過去就能橫著走;可如今老葛擺這麼大陣仗,幾家堂口聯手押注,他旺角兄弟再能打,也不能傻乎乎讓人圍毆——真傷幾個,醫藥費、撫卹金、香燭錢,哪樣不是實打實往外掏?

明明能群起而攻,偏要單槍匹馬硬扛?

這不是腦子進水麼?

“瀟灑他們……人很多吧?”

開心鬼少女見他掛掉電話,指尖立刻纏上他的手指,眼睫微顫,聲音裡裹著一層薄薄的慌。

“我手底下也不缺人啊——你沒見我剛打了一圈電話調兵遣將?”陳天東笑著輕拍她手背,嗓音溫軟,“怕我吃虧?”

這年紀的姑娘,比那些見過世面的御姐好哄多了,只消多幾分耐心、添一點暖意,心就容易化開。

不像那些御姐,彼此都是熟透的果子,看對眼了,話不用說滿,眼神一碰,該做的早心知肚明;講太多,反倒像在拆解一場默契,徒留尷尬……

“嗯……”

她忽然抬眼,直直望進他眸子裡,像是把最後一絲猶豫都嚥了下去,鄭重地點了點頭。

晚飯後,陳天東送她到樓下。

“有空打我電話。”

他替她拉開車門,又順手幫她推開單元門,臨別時指尖在她額角輕輕一觸,像蝴蝶停駐,隨後揉了揉她泛紅的耳尖。

“嗯……你、你今晚……真要去砍人?”

不知是紅酒燻的,還是他指尖太燙,昏黃樓道燈下,她臉頰燒得發亮,頭垂得低低的,聲音細若蚊蚋。

心裡那根弦,還在為這事繃著。

“要不這樣——明早我來接你上學?”

他笑著撥了撥她額前碎髮,早把她的忐忑看了個透。

“嗯……我等你……”

朱婉芳忙不迭點頭,仰起臉看他。

“快上去吧,太晚了,你爸估計正門口踱步呢。”

陳天東朝她揮揮手,笑意輕鬆。

之前西餐廳閒聊時他就聽說,她爸早年是東頂坐館,刀口舔血的古惑仔,後來失手捅死人蹲了十年大牢;偏巧她媽生她時難產離世,等他刑滿出來,只剩這麼一個閨女,從此金盆洗手賣豬肉,再沒續絃。

就因這孤女獨子,管得嚴如鐵桶——今兒可是她頭一回熬到這麼晚才歸家。

“拜拜!記得明早來接我啊——”

朱婉芳邊跑邊回頭,剛拐上二樓又猛地剎住,踮腳衝他喊了一句,聲兒清亮亮的。

陳天東笑著揚手,目送她身影消失在轉角。

說來也怪,吃慣了大魚大肉,偶爾喝口清湯,竟也咂摸出點甜味來。

像初春枝頭第一顆青杏,酸裡帶潤,還悄悄埋著點“看著她一天天長成”的滋味。

等朱婉芳上樓,陳天東才驅車回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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