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阿晉,叫兄弟們備傢伙,今晚有活幹。”
“喂?鄧伯,我剛認的表弟……被人活活打死了。”
“……又是誰?”
電話那頭沉默數秒,鄧伯才慢悠悠開口。
上回這衰仔認表弟,不過被人追殺,順手就把洪泰的老路劈了;這回又冒出來個“表弟”,還直接被打死——不用猜,怕是又要掀起一場血雨腥風。
“老葛手下的忠字堆,瀟灑的人。”
陳天東沒繞彎,直切要害。
“……注意分寸,別鬧得滿城風雨。還是那句老話:我們和聯勝,不惹事,但也不怵事。”
鄧伯話裡有話。
他本不贊成這小子動不動就掀桌子,可對手換成老葛那個老狐狸?那另當別論。
上次圍剿和安樂,動靜太大,上頭已打了招呼要收斂。
但這回——勞資表弟都橫屍街頭了,再不出手,以後出門都不好意思報字號。
“明白,等我捷報。”
陳天東笑嘻嘻掛了電話,語氣輕鬆得像約了頓晚飯。
“喂,長毛,人手調齊,今晚接管愛丁堡。”
“妥了!”
“待會把你們幫那兩個姑娘叫來,我親自問幾句。”
通知完長毛,陳天東一邊笑嘻嘻地把手搭在何敏老師的腰側輕輕晃了晃,一邊開口逗趣。
他倒要瞧瞧,是這姑娘生得太勾人,還是少年人的熱血太滾燙——一場爭風吃醋的鬧劇,竟真鬧出了人命。
“嗯……”
何敏老師抬手拍開那隻不老實的手,翻了個白眼,卻還是點了下頭。
“哈哈!陳同學,好久不見啊!最近在哪兒高就?”
“瞎忙活,混口飯吃罷了。倒是校長您,氣色越來越好了。”
“哪裡哪裡,全靠陳同學惦記著咱們學校啊……”
“哎喲,您可別抬舉我——教書育人是您的本分,我哪敢說‘關照’?不過嘛……”他朝操場方向揚了揚下巴,“這體育館牆皮都掉成地圖了,當年我和李老師‘談心’那條長椅還杵在那兒,漆都褪得發白,看著怪心酸的。這樣,校長回頭讓基建組估個價,新館的事,我來兜底。”
“哈哈哈!陳同學這份心意,真是讓人感動!咱校能出您這樣的校友,祖墳都冒青煙嘍!——對了,何老師教學一貫拔尖,原副校長年底就要榮休,我正打算提她接任。這建館的事兒,乾脆就交給何老師牽頭,你們熟門熟路,也省得來回折騰。”
“校長就是校長……”
“哈哈,那何老師先陪陳同學四處走走,我就不摻和啦!”
“您忙您的——”
踏進校門那一刻,舊日時光撲面而來。
聞訊趕來的校長滿臉堆笑,寒暄得滴水不漏;再一瞅體育館——
水泥縫裡鑽出野草,鐵架鏽得發紅,連當年他和教導主任夫人偷偷牽手坐過的那條長椅,都還在原地倔強挺立,漆皮斑駁,像段不肯退場的老故事。
他心頭一熱,當場拍板:新館,必須建!校長樂得合不攏嘴,立馬拍板:年底副校長一職,非何敏莫屬——換誰都不靈!
“說真的,我還是頭回見校長這麼上道……你真打算捐座體育館?”
送走校長,何敏老師斜睨著他,指尖點了點他胳膊。
以前怎麼沒發覺,這位老校長,嘴皮子比股市K線還滑溜?
“他要是不這樣,早被校董會那些大佬們踢出局了。”陳天東聳聳肩,語氣輕快,“香江私立學校,校長再大,也大不過校董會——那幫家長,個個手握支票簿。當年我舅媽就在裡面坐著。沒點左右逢源的本事,他能在位十年?母校嘛,有餘力拉一把,本該如此。”
“李老師,打擾一下,婉芳、小珍,出來一下。”
轉完一圈,兩人停在何敏老師的教室門口。
課正上到一半,她探頭跟授課老師打聲招呼,便把兩個女生叫了出來。
“何老師……”
“這位是……”
倆姑娘剛踏出門,目光齊刷刷釘在陳天東臉上——眼都直了。還是朱婉芳先回神,悄悄拽了拽閨蜜袖子。
而陳天東一眼認出她,心裡咯噔一下:這不就是開心鬼少女?未來那個美得讓人屏息的藍鳳凰?
眼下她臉蛋還帶著點軟糯的嬰兒肥,未及日後那般攝人心魄,可眉宇間已透出班長的利落勁兒,周身裹著一股鮮活又莽撞的青春氣——難怪能讓兩個男生為她撕破臉,鬧到刀見血。
所謂“最美藍鳳凰”,還真不是吹的。
“咳咳——”他忽然繃直腰背,捏著嗓子壓低聲音,“中環重案組,警司李文兵。今天來,是想向你們瞭解昨天校門口那起傷人事件。鄭斌同學你們都熟,當時也在現場吧?麻煩說說,事情是怎麼一步步走到這一步的?”
話音未落,腰側軟肉猛地一擰——何敏老師掐得毫不留情。他倒吸一口氣,卻硬是繃住表情,在何敏老師一臉懵圈、兩位女生微微張嘴的注視下,端出副不苟言笑的警官腔調。
別說,反派扮多了,突然演回正派,還真有那麼幾分凜然勁兒。
至少眼前三位,全被他這一本正經唬得呼吸一滯,眼神發亮。
“……李警官,事情是這樣的,當時我們正和鄭斌……”
被震住的朱婉芳率先開口,條理清晰講起始末——畢竟這事因她而起,閨蜜只是旁觀者。由她來述說,最妥當。
這件事和陳天東的推斷、長毛打探到的訊息基本吻合——死者鄭斌和那兩位女生關係密切。
三人出身相近,住得也近,天天結伴上下學。
鄭斌一直暗戀她,可她家教極嚴,始終沒鬆口。
後來一次在酒吧放鬆,撞上了那個綽號“刀疤哥”的混混。
那人比他們大一兩歲,跟何俊年紀相仿,一見她便死纏爛打,追得她心煩意亂,甚至不敢按時放學,總要拖到天擦黑才敢離校,就為躲他。
鄭斌看不下去,某天拉上兩個兄弟,直接堵到刀疤哥家門口放話:少來騷擾她。
可刀疤哥好歹是瀟灑哥手下的頭號打手,哪能嚥下這口氣?
於是昨天下午,他帶著十來個馬仔在校門口蹲點反殺。
結果鄭斌沒扛住,當場倒地,再沒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