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laughing眼珠一轉,抽出腰間那把點二二手槍,反身一腳踹開洗手間門。
門板撞牆的瞬間,江世孝正攥著手機站在裡頭,手指還懸在螢幕上方。
laughing眼神一厲,槍口直頂他太陽穴。
“是你通風報信?”
“天哥!這混蛋手裡還攥著電話……”
“阿孝!是不是你乾的?!”
杜亦天跨步上前,臉色鐵青,聲音繃得像根快斷的弦。
“你們瞎嚷嚷啥?剛才我閨女來電,這兒太吵我沒接……”
江世孝一臉茫然,順手舉起手機,指尖一劃,通話記錄清清楚楚——最新一條,備註就倆字:閨女。
“少囉嗦!警察已經上樓了,先撤!”
地中海老頭急得直跺腳,一把拽住杜亦天胳膊。
他孫女一個人在阿美莉卡,還沒成年;香江雖不判死刑,可他這案子,三十年起步是板上釘釘——他六十三了,別說三十年,坐牢十年怕都熬不過去。
再說了,他一進去,孫女誰管?
“走!”
杜亦天這才徹底回神,低吼一聲,帶頭撞開房門往外衝。
“不許動——”
“砰!砰!砰!”
“天哥,你們先走!”
眾人剛衝出房門沒幾步,陳國忠已率人殺到,前路瞬間被截斷。
大夥兒拔腿就往樓梯口奔,不料拐角處又撞上阿華和鍾立文一夥——鍾立文還是那副莽撞脾性,橫衝直撞打頭陣,冷不防跟杜亦天他們迎面撞個正著。
他瞳孔一縮,抬槍便喝:“別動!”
話音未落,laughing已如獵豹般彈身而起,槍口一偏,朝鐘立文身側的水泥牆連摳三下扳機,碎石迸濺,逼得鍾立文狼狽撲進轉角。
他左手尚未收穩,右手已從腰後抽出第二把槍,雙槍在手,身形如釘,左右壓住兩頭通道。
隨即挺直腰桿,目光灼灼望向杜亦天,聲音洪亮而堅定:“laughing……”
那副捨命斷後的架勢,看得人喉頭一緊,眼眶發燙。
仗義多出草莽,患難方見真心!
先前還疑他是內鬼,此刻只覺自己蠢得可笑,幼稚得扎心。
“快護天哥撤!”
laughing哪有功夫陪杜亦天演內心戲?
網雖已收,但杜亦天若真脫身,他還得留條後路——繼續臥底、重獲信任、再掌實權。
這是收網時老臥底慣用的險招,留一線餘地,備不時之需。
“laughing,好兄弟,保重!”
杜亦天眼圈泛紅,被小弟拽著跑出兩步,又猛地回頭,聲音微啞,滿是不捨。
“砰!砰!砰!”
“嗯,走!”
laughing用力頷首,雙槍齊舉,朝兩側牆角短促點射,子彈鑿出刺耳銳響。
“走!”
杜亦天咬緊後槽牙,一跺腳,拽上江世孝,領著幾個小弟一頭扎進樓梯間,朝樓下狂奔而去。
“啊——!”
“想活命就閉嘴!”
確認杜亦天蹤影消失,laughing立刻收槍閃身,打空一匣子彈後,轉身疾奔樓梯。
但他沒往下衝,而是直上十三樓——瞥見一戶人家大門虛掩,箭步闖入,反手“哐當”甩上門。
“撲街!哪個撲街敢……哎哎哎!兄……兄弟別開槍!這女人你拿去,拿去!求你別扣扳機!”
屋裡一對男女正纏作一團,突遭闖入,男人剛把懷中女人護緊,起身要罵,卻見laughing黑洞洞的槍口已穩穩抵在他眉心。
他臉一白,立馬變臉,雙手一推,把懷裡那寡婦硬生生往前送:“喏,隔壁剛守寡的,溫順得很!”
“你,把他嘴堵嚴實。”
laughing掃了眼那女人,眉目清秀,眼下卻無半分閒情聽風月故事——他只惦記杜亦天落網沒。
話音落地,他朝女人揚了揚下巴。
……
另一邊,杜亦天一行就沒laughing這般沉得住氣了。
頭回碰上這種場面,又剛乾下驚天大案——若被逮住,下半生鐵定在赤柱啃牢飯。
想想賬戶裡躺著的七位數,想想家裡那位嬌滴滴的美嬌妻……
慌亂之下,他只剩一個念頭:往下衝,越快越好,逃出這棟樓!
倒是鍾海老頭,當年站過講臺,腦子轉得快。跑到十樓時,他盯著前方亡命狂奔的杜亦天和江世孝,眼珠一轉——再這麼跑下去,就是往警察槍口上撞!
他猛然剎步,趁追兵未至,轉身撲向一戶人家,“咚咚咚”猛拍防盜門。
敲半天,門紋絲不動。
“海燕在家嗎?”
“海燕——我是阿寶啊!”
正欲轉身,忽見走廊盡頭踱來一名俊朗警察,模樣神似劉德華,手裡端著槍,一步一停,朝他逼近。
鍾海老頭立馬堆起笑臉,朝門內高聲喊:“警官,您這是……”
餘光瞥見那名俊朗警官逼近,地中海猛地一縮脖子,慌忙轉身高舉雙手,活脫脫一個被嚇懵的街坊老頭。
“警官……您見過一夥人衝進來,手裡還拎著傢伙嗎?”
劉建明盯著眼前這老頭——佝僂著背、眼皮直跳、連說話都帶顫音,活像三十年前巷口賣涼茶的老實人。他唇角輕揚,聲音溫軟得近乎體貼。
若不是眼尖掃到對方褲腳邊沾著幾粒灰白藥末,他幾乎真信了這副老實相。
可他沒急著揭穿。
就在這當口,樓道深處“砰!砰!”炸開幾聲悶響,子彈撞牆的迴音嗡嗡往耳朵裡鑽。
“沒……沒見過!警官,槍聲是從那邊傳來的吧?他們該不會在那兒?”
地中海渾身一哆嗦,腦袋晃得像撥浪鼓,枯瘦手指直直戳向樓梯下方,手都在抖。
“抱歉,例行檢查,請出示身份證,謝謝。”
劉建明語調平緩,彷彿樓下正放鞭炮,而非交火。
“這……警官,我身份證擱家裡呢,我老婆剛出門……”
地中海扭頭朝那扇緊閉的鐵門努了努嘴——剛才敲半天都沒人應。
“咔噠——”
“誰啊?!”
門豁然拉開,一張敷著綠泥面膜的臉探出來,三十出頭的師奶壓根沒瞧見劉建明腰間那把黑亮的槍,只皺著眉衝兩人嚷。
“警察。”
劉建明亮出證件,轉頭笑吟吟望向地中海:“老先生,您確定,她是您太太?”
“哎喲喂!警官你講乜嘢?!”
不等老頭開口,那師奶先翻了個白眼,嫌惡地斜睨地中海一眼:“他一把年紀,我嫁給他?我腦子進水啦?!”
“不好意思,找錯戶了。”
劉建明朝師奶點頭致歉,隨即捏住地中海衣角那抹灰白粉末,笑意未減:“老先生,運氣不太行啊——跟我走一趟吧。下次‘演’,先把灰撣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