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是香江開埠以來頭一遭挖出的製毒窩點——真真正正的流水線工廠!
一哥最重臉面,要是拿下這樁大案,每人往上提一級絕不是空話。
可常言道:肉少人多,分食才搶得著;眼下西九龍橫插一腳,功勞簿上至少得被削去一半。
“還能咋辦?聯手唄。我這就過去找陳國忠談。”
胡卓仁一眼就看穿三個手下眼裡的盤算。
人家都摸到廠門口、槍都快上膛了,還想一口獨吞?純屬做夢。
此時不聯,兩頭落空;硬扛到底,兩邊吃虧。
連這道理都想不明白,他真該回去重聽師傅當年那堂“江湖生存課”。
胡卓仁話音剛落,推開車門徑直朝對面走去。
……
另一頭,全然不知自己已被Laughing和江世孝徹底出賣的杜亦天,帶著兩人踏進了廠房大門。
“華叔,Laughing跟阿孝都是信得過的自己人,往後出貨的事,全交他們倆跑腿。”
“這位是華叔,咱們的主理人,整個廠子,從配料到壓片,全歸他掌舵。”
一進門,杜亦天便笑吟吟地替三人引薦。
“華叔。”
“華叔……”
話音落下,Laughing神色如常——他早聽杜亦天透了底,知道這不是普通倉庫,而是實打實的製毒工場,所以看見鍾海老頭的工作臺時,並沒半點意外。
江世孝卻當場僵住,眼珠子差點彈出來。
他原以為只是個囤貨點,哪想到杜亦天膽大包天,竟真建起一座廠!
這手筆,直接震得他頭皮發麻。
這可是正兒八經的工廠啊!
一旦風聲走漏,黑白兩道絕對聯手絞殺——誰家貨不是靠境外走私?
成本擺在那裡;你倒好,自產自銷,利潤翻倍,別人還怎麼活?
早曉得他有這本事,江世孝壓根不用費盡心機佈局,直接拎著證據甩給靚仔東,讓警方當場收網,再親手把杜亦天送進牢底!
事後帶女兒遠走臺灣,投奔海岸大哥,日子過得何等痛快?何必在這兒憋屈受氣?
望著眼前轟鳴的機器與碼放整齊的原料,江世孝忽然覺得自己蠢得離譜——報仇本可以乾脆利落,偏繞那麼大彎,白白耗掉多少心神?
“老闆,真沒問題?人越少知道,越穩妥啊。”
鍾海老頭朝Laughing和江世孝略一點頭,隨即把杜亦天拽到牆角,壓低嗓門勸道。
當初他肯點頭當這個“大廚”,除了杜亦天掏錢送孫女出國治病讀書,更因這人行事滴水不漏——頭回見面,對方連試了三輪暗號,最後約在火葬場焚化爐隔壁的小屋密談,凌晨兩點,四下無人,連風聲都像在替他們把哨。
幹他們這行,活得久的人,從來不是最狠的,而是最警醒的。
他兒子的東家,就是太託大,工廠地址被人摸清,結果整條線崩盤,連累讀博士的兒子誤中流彈身亡;兒媳改嫁跑路,只留下一個病弱孫女扔給他這個退休老技工。
靠那點微薄養老金,哪供得起孩子海外求醫?
可最近他發現,杜亦天變了——白天大搖大擺進廠不說,上回火災那次,急得冒汗他能體諒;可如今又帶生人入廠,這不是主動往刀尖上撞麼?
“華叔,我懂您的顧慮。但這個月這邊又是走水又是砍人,我這張臉又總在這片晃,太扎眼,容易招人起疑。所以才讓Laughing和阿孝來頂替跑腿。”
杜亦天笑著拍了拍鍾海的手背,語氣溫和卻篤定。
“可……這兩位,真靠得住?”
鍾海依舊皺眉。
自從兒子出事,他再不信“熟人介紹”這四個字,哪怕帶人來的,是杜亦天本人。
“華叔,放心,錯不了。”
杜亦天明白老人的傷疤在哪,語氣放緩,一句一句說得實在。
……
“唉……行吧。你是老闆,你說了算。”
杜亦天話都撂這兒了,地中海老頭也只能把嘴邊的話咽回去。
不過他心裡早盤算好了——這單活一收尾,立馬揣上自己那份錢,直飛阿美莉卡陪孫女去。
這幾年替杜亦天打理工廠,分到的紅利足夠爺孫倆在那邊安安穩穩過下半輩子。
照這麼折騰下去,遲早得翻車……
杜亦天正跟地中海老頭說話的當口,江世孝藉著上廁所的由頭,溜進洗手間,飛快給鍾立文發了條訊息。
laughing則不動聲色,用拇指在手錶錶盤下方那個微小的紅點上輕輕一按。
幾乎同一秒——
“胡Sir!訊號鎖定!”
“陳Sir!B棟十四樓三單元!”
小區外,胡卓仁和陳國忠剛談妥合作細節,兩名手下便一前一後衝過來報信。
“行動!”
“行動!”
兩人幾乎同時聽見對方手下喊話,目光一碰,沒多廢話,齊齊朝身後一揮手,拔腿就往B棟猛衝,槍已抄在手裡。
“阿生,條子動了,見勢行事。”
遠處馬自達裡,陳天東一直盯著兩撥人的一舉一動,見熾天使初代目拔槍帶隊闖進小區,立刻抓起對講機,壓低嗓音提醒天養生。
“嗯……我看見了。”
角落暗處,天養生三人正蹲守,抬眼便瞧見熾天使初代目那夥人從街角疾奔而來。
工廠裡,laughing反應極快,假模假樣踱到窗邊,探頭往下掃了一眼,像是在驗看這地方藏不藏得住人。
杜亦天正跟地中海老頭聊著,餘光瞥見這一幕,嘴角微揚,心裡暗暗點頭——這小子,警覺性真不是蓋的。
可就在他抬頭那一瞬,laughing瞳孔驟然一縮:樓下幾道黑影正端著槍,朝這棟樓狂奔而來!
他本想按兵不動,偏巧旁邊一個年輕手下,幾年來養成了習慣——沒事就愛湊窗邊張望一眼。
那人又踱了過來,手剛扶上窗臺,脖子一伸,目光剛往下落……
laughing心知不妙,那小子肯定也瞧見了!他轉身就撲過去,在對方張嘴前一步搶斷,扯開嗓子嘶吼:
“天哥!條子來了!”
“有內鬼?!”
“阿孝人呢?!”
杜亦天渾身一凜,瞳孔驟然收緊,第一反應就是盯住laughing——之前風平浪靜,今天剛帶他和阿孝進門,警笛就響了。
可念頭剛起,又立馬壓下:要是laughing真有問題,根本不用出聲示警,裝聾作啞就夠了。
他目光掃過屋內眾人,猛地頓住——那個總喊他“天哥”的“好兄弟”阿孝,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