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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9章 第1076章 茶樓釣金

2026-03-25 作者:沙灣小作家

一週過去。

laughing坐在茶餐廳角落,慢悠悠攪著涼透的奶茶,視線掃過門外匆匆走過的年輕姑娘們,百無聊賴。

那晚定下主意後,他就琢磨著怎麼接近司機金剛——可杜亦天接連派活,金剛又寸步不離天哥左右,他總不能大搖大擺打電話約人喝茶。

昨晚終於把差事全清完,今早天剛亮,他就帶著兩個手下殺到這家金剛常來的茶餐廳,守在門口,等魚上鉤。

“laughing哥,這兒的餛飩麵一絕,要不要來一碗?”

“是啊,laughing哥,味道真夠勁……”

兩個小弟埋頭扒拉著碗裡的餛飩麵,瞥見老大百無聊賴地咬著吸管,順口搭了句。

“合胃口就敞開了吃,別光顧著看我……”

laughing眼皮一掀,睨了眼這兩個飯桶——要不是怕驚動金剛,他壓根懶得叫人來湊這頓飯。

幹正事稀鬆平常,吃喝玩樂倒是一等一的行家。

“哎?那不是金剛?金剛!這兒——!”

話音未落,laughing餘光掃見金剛推門而入,不動聲色用胳膊肘輕撞了下身旁正嗦面的小弟。對方抬頭一瞧,立馬揚手招呼。

“喲?laughing哥,您也在這兒?”

金剛一抬眼瞧見laughing和他倆,臉立刻堆起憨厚笑意,大步走來。

“坐。”

“聽說這家麵館口碑響亮,拉你來嚐個鮮。今兒不用送天哥出門?”

laughing朝對面點點頭,語氣隨意得像聊天氣。

“天哥今早電話說,陪芯姐在家歇著,我這會兒反倒閒出空來了。”

金剛咧嘴一笑,一屁股坐下,肩膀還微微聳著,活脫脫一副老實本分樣。

“開天哥的車,可不輕鬆啊——香江九龍新界來回跑,油沒少燒,覺更沒少熬。難得歇一天,待會兒吃完,我帶你去鬆快鬆快。”

“繃太緊反而誤事,我這都是為天哥安危打算……”

laughing輕笑一聲,沒接話茬,只把湯勺在碗沿輕輕一磕。

“那怎麼好意思啊……”

金剛撓撓後腦,依舊笑得憨實。

可心底卻悄悄提了神。

他給杜亦天開車整整五年,清閒時也跟laughing、田七、左輪他們碰過幾次面,但向來是偶然撞上——雖說不是坐館大佬,可到底是天哥身邊最貼身的人,多少有點分量。

人家見了面,主動買單、遞煙、讓座,從不讓他掏一毛錢。

可像今天這樣,laughing親自開口邀約,還是頭一遭。

他清楚自己幾斤幾兩:不過是個方向盤攥得穩的司機,遠沒到讓laughing這種手握實權的話事人低頭相請的地步。

他暗自琢磨,這葫蘆裡賣的甚麼藥?

可話已出口,面子不能不給。

他了解laughing——心窄得很,拒了這頓飯,難保不會記上一筆。

孝哥那邊的局還沒收網,該低眉順眼的時候,半點含糊不得。

再說,這事也透著古怪:他在香江五年,幾乎天天踩點這家茶餐廳,五年來,頭一回跟laughing在這兒打照面……

“雞精,那批車清乾淨沒?”

“好,今晚再調幾條硬腿,去大埔辦點事……”

九龍一家夜總會辦公室內,江世孝正壓著電話低聲吩咐。

自從接手北角碼頭,他火速搭上線,跟彎彎那邊的海岸大哥聯手搞起走私勾當。

香江偷車行當向來紅火,尤以西貢為最——碼頭密佈,水路四通;北角雖稍遜一籌,但也差不到哪兒去。

上回大埔那場火燒得漂亮,杜亦天最近接連給他派活,雖還沒帶他進倉庫轉悠,可江世孝心裡明鏡似的:天哥已有退隱之意,只差個由頭催他一把。

今晚,就把這把火,再燒旺些……

叮叮叮——

電話剛撂下,懷裡的扣機便急促震響。

江世孝迅速掏出那臺舊款傳呼機——這是他和金剛之間專設的聯絡暗號。

手機早普及了,混社團的講排場,當年大哥們腰間掛個磚頭大的“火磚機”,既威風又防身;如今火磚機和BP機全被扔進了江湖舊賬本。

他低頭掃了一眼螢幕,眉頭一跳,抓起外套就往外奔,直奔老地方。

“孝哥。”

公屋樓下,金剛已候在那兒。

“啥事這麼趕?”

江世孝一進門,徑直落座,開門見山。

“昨兒我在常去的那家茶餐廳撞見laughing,他順手就拉我去放鬆。起初我還以為純屬碰巧,沒往心裡去。可就在放鬆那會兒,他三句不離杜亦天——東問西問最近幾天去了哪兒、見了誰、忙甚麼,眼神還直往我臉上瞟。所以我剛把杜亦天送回府,立馬撥通你電話。”

金剛壓低聲音說。

昨夜laughing帶他去浪,他真沒多琢磨。

只當是杜亦天近來重用自己,這小子想借機跟司機套近乎,混個臉熟。

直到在夜總會灌了幾杯烈酒、摟著馬子調笑時,laughing仍不鬆口,一杯接一杯敬酒,話鋒總繞回杜亦天身上:哪天出門?去了幾處?談的是哪幾路人物?連車停哪兒、幾點返程都刨根問底。

金剛後頸一涼,酒頓時醒了三分。

今早杜亦天連跑三地,先會油麻地坐館,再赴深水埗密談,最後在灣仔碼頭見了幾個外地貨主。

事兒一完,金剛甩開車門就直奔孝哥。

“laughing這人,骨子裡燒著一把火。”江世孝指尖敲著桌面,緩緩道,“進興的白粉生意,過去十年全攥在杜亦天手裡。如今他鬆手,分攤給我和laughing打理——laughing得了甜頭,可胃口早被吊起來了。他真正想撬的,怕是杜亦天那座老倉庫的鑰匙……”

他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冷光。

第一反應確實是臥底——可轉念就否了。

他查過laughing底細:入行前就是旺角街頭髮飆的爛仔,進了進興更變本加厲,砍人、放火、開賭檔、販毒、嫖娼,樣樣扎堆幹,警署檔案厚得能當磚使。

這種人,警察敢用?

再看他發跡史:當年華叔暴斃,屍骨未寒,laughing就踩著血印坐上話事人位子。

風聲雖未落地,但暗裡多少雙眼睛瞧得分明。

這樣的人,信奉的從來不是規矩,是刀尖上搶位置。

杜亦天連任三屆坐館,早破了進興百年鐵律——兩屆封頂。

底下人嘴上不說,肚裡早翻騰著火藥。

尤其laughing這種靠拳頭一寸寸砸出來的矮騾子,最恨別人把路鋪平了,自己卻只能蹲在邊上看。

杜亦天一邊用我,一邊用他,明擺著是讓兩頭狼盯住彼此,誰也別想獨大。

“現在laughing也瞄上倉庫了,咱們咋辦?”

金剛聽完,眉心擰成疙瘩。若他真攪局,到動手那晚,怕是要橫插一腳,壞了整盤棋……

“先晾著他。”江世孝抬眼,“眼下他動不了我們分毫。今晚雞精已帶人殺去大埔——等杜亦天急著退場,自然得領我們進倉庫交棒。到時候,順手把laughing也請進去,一鍋端。”

“這段日子,斷聯。”

金剛喉結一滾,重重應了聲:“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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