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姑娘在香江也算中產偏上人家，不然哪來機會去海外讀書。
就大飛他兒子這副身板——臉蛋平平無奇，個頭勉強夠著門框，兜裡若沒幾張硬通貨，實話講，真難有姑娘多瞧他兩眼。
咚咚咚……
話音剛落，敲門聲劈頭蓋臉砸了過來。
“誰啊？”
大飛他兒子正被老爸失聯、錢包見底的事攪得心煩意亂，本打算摟著女友回房好好盤盤後路，冷不防被這陣敲門聲攪了局。
他懶洋洋癱在沙發上，手還搭在姑娘腰上，沒好氣地吼了一嗓子。
平時能摸到他公寓門把手的，基本都是些酒肉混混。
“大飛哥讓我來的……”
門外站著個穿全黑風衣、戴墨鏡、扎皮帶、踩長靴的阿晉，聲音低沉利落。
“我爸的人？等著！”
大飛他兒子一愣，心裡直犯嘀咕——他在吉隆坡待了快一年，那老東西除了缺錢時甩幾筆轉賬，連影子都沒露過，今兒倒派人上門了？
可轉念一想，這幾天電話全打不通，八成真出了岔子；再者，自己好歹是他親兒子，在大馬安排個小弟盯梢，倒也說得過去。
他順手捏了捏懷裡姑娘的大腿，“稍等，回頭再收拾你。”
起身趿拉著拖鞋去開門。
“你是我爸派來的？”
門一開，眼前這人一身冷峻行頭，墨鏡遮半張臉，西裝剪裁利落得像刀鋒削出來似的。
大飛他兒子更納悶了——他爸啥德行他能不清楚？
花襯衫配拖鞋，頭髮油得能炒菜，走路晃得像剛下賭桌，哪來這麼個範兒十足的手下？
不太可能吧？
“嗯……大飛哥被蔣先生緊急調去歐洲辦要事，怕你這邊出狀況，讓我過來照應。”
高晉一眼認出眼前就是照片裡的大飛之子，卻沒急著動作。
屋裡音樂嗡嗡震，還有女人笑鬧聲，他掃了眼門內動靜，微微頷首，語氣平穩。
“……行，進來吧。”
大飛他兒子聽這人說話不躁不橫，反倒透著股熟稔勁兒；再細看，這臉還真有點眼熟——早年在老爸麻將館後巷、或者碼頭倉庫門口，似乎遠遠見過幾次。
他懶得深究，側身讓開。
“阿善，這誰啊？帥炸了！”
高晉剛踏進客廳，三個已飄在雲上的姑娘齊刷刷扭頭，眼睛發亮，直勾勾盯著他問。
實話說，高晉這身冷調氣場加全套黑衣造型，殺傷力比她們平日見慣的那些動不動拍桌吼叫、掏刀比劃的莽漢強太多。
“我爸派來的。他去歐洲了，怪不得電話不接。”
“喂！他讓你捎錢沒？”
大飛他兒子摟緊女友，朝朋友交代完，立馬轉向高晉，語氣裡全是期待。
“有。大飛哥讓我把支票親手交給你。”
高晉目光掃過屋內：五個人，兩男三女。
大飛他兒子還算清醒，其餘四個眼神發虛、嘴角帶笑，明顯嗑嗨了。他確認過臥室、浴室都空著，一邊應聲，一邊伸手探向西裝內袋。
咻——咻——咻——咻——咻！
五聲悶響幾乎疊成一聲。銀色手槍在指尖翻轉如電，五顆子彈精準咬住五顆腦袋，從眉心貫入，快得只留下殘影。
雖不如職業槍手進入狀態時那般神乎其技，但貼臉速射、暴頭清場，兩秒之內，乾淨利落。
確認再無活口，高晉從腰間取出一枚TNT塑形炸藥，貼在大飛他兒子胸口，倒計時設為五分鐘，旋即轉身下樓。
轟——！！！
他剛混進街角人流，身後大樓猛地一顫，火光裹著黑煙沖天而起。
高晉抬頭瞥了一眼，撥通電話。
“老大，辦妥了。”
陳天東結束通話，隨即又撥通劉建明號碼。
叮鈴鈴——
“喂？”
毒品調查科辦公室裡，那臺塵封一年多的舊手機昨兒突然響過一回，劉建明便把它揣進了褲兜。
此刻鈴聲乍起，他正伏案寫材料，心臟猛地一撞，抄起電話就接，順手拉嚴百葉窗，嗓音繃得有點發緊。
自從這臺手機被某人啟封，又撞見韓琛和他Mary姐那兩張死不閉眼的照片後，李建明整宿輾轉反側，心口像壓了塊溼透的麻布，悶得喘不上氣。
他摸不準對方葫蘆裡賣甚麼藥——若只是跑個腿、遞個信，咬咬牙還能扛；可萬一要他蹚刀山、闖火海，他真沒底子硬扛下去。
他早把日子過成了光下的樣子，再不想鑽回那種發黴發餿、連影子都爬滿清苔的老巢。
“桀桀桀……劉警官，見面禮還合胃口吧？”
那陣熟悉的怪笑裹著濃重洋腔砸過來，李建明脊背一僵，胃裡直泛酸水。正經人哪會笑得像夜梟啃骨頭？
“你到底圖甚麼？”
劉建明屏住呼吸，等那股刺耳餘音散盡，才沉聲開口。
對方又是來電又是寄照，擺明有備而來。他懶得兜圈子，更沒心思陪人演戲。
“劉警官，別繃著臉嘛！我早說過，咱是朋友——朋友之間，不就該搭把手？我向來不讓朋友難做。只要你幫我辦妥這事，你那些舊賬，我當場燒得片紙不留。往後，你就是警隊裡最亮的那顆星！”
陳天東在電話那頭咧嘴笑著，洋腔依舊黏糊，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
“呼……行，說。”
劉建明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他一個字都不信，可架不住人家攥著他命門。被人牽著走，他沒得選。
只盼這洋鬼子說話算話，事成之後真把資料燒乾淨，從此別再半夜敲門、陰魂不散。
哪怕這指望薄得像張窗紙，好歹也是點光。
“事兒不難。我知道你們盯上進興社坐館杜亦天了，想順藤摸瓜抄他貨倉。但我可以拍胸脯講：他壓根沒用甚麼‘貨倉’——他自己就有製毒廠！只不過大半貨都走彎彎。我要你做的，是設法混進這次收網行動，等警方動手那天，把杜亦天的廚子給我拎出來……對了，這廚子，可就是廠裡的‘掌勺師傅’。”
陳天東慢悠悠說完，語氣輕快得像聊天氣。
他知道這事對劉建明不算輕鬆——警隊條線分明，跨組插手等於踩人腳面，沒點後臺根本動不了。
他不清楚Laughing是誰派來的，也不曉得誰在暗處盯著杜亦天。
但劉建明畢竟掛著“明日之星”的名頭，上頭賞識他的人不在少數。只要肯下力氣，未必擠不進去。
何況情報他已塞到位，接下來怎麼操作，全看劉建明自己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