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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9章 都986章 七分警覺、三分狠勁

2026-02-23 作者:沙灣小作家

他倒不是急躁,只是阿泰——他親表哥,從小光著屁股一起偷芒果、打架、睡一張床的阿泰,如今躺在冰櫃裡,胸口那道疤還沒收口。

昨夜他又夢見阿泰渾身是血,攥著他手腕哭:“阿文,替我討回來啊……”

“文哥,真對不住……那夥人滑得像泥鰍,廟街那塊地盤,三教九流全扎堆,想揪出幾個大圈,難如登天。我手下把整條街翻了三遍,連根頭髮絲都沒撈著。我琢磨著,他們八成是嗅到風聲,早溜去對岸躲風頭了。”

陳天東攤攤手,眉頭擰成疙瘩:“你也清楚這群亡命徒的路數——賭上命來港幹一票大的,錢一到賬,立馬回鄉蓋樓娶媳婦;等口袋見底,又捲土重來……沒根沒底,最難盯。”

“那你今晚喊我來,圖個啥?”

馬交文點點頭,心裡其實早有預判:在香江找幾個人,本就如大海撈針,尤其對方還是大圈,連張清晰照片都沒有,靚仔東撲空,再正常不過。

“是這麼回事——鄧伯聽說您回港,又知道咱倆前兩天碰過面,特意託我牽個線,有筆‘大’生意,想跟您當面敲定。”

陳天東說到“大”字時,喉結微微一動,刻意加重了語氣。

光頭省鏡就站在馬交文斜後方,有些話不能明說,只能借勢繞彎,既得把人支開,又不能讓他起疑。

——和聯勝那位太上皇親自點名要談的買賣,自然得清場,越乾淨越好。

“哦?多大的生意?”

馬交文眼皮一抬,手指無意識叩了叩杯壁。

他聽得出弦外之音,可省鏡跟了他十五年,賬本、碼頭、賭場、貨倉,樣樣經他手打理得滴水不漏,尋常事從不瞞他。除非……這筆買賣,真夠分量震住全場。

“至少這個數。”

陳天東神色一斂,伸出一根食指,穩穩停在半空。

“一個億?”

馬交文目光一凝,嘴角扯了扯——傻子才猜一千萬。和聯勝太上皇是甚麼段位?一千萬怕是人家茶水費。

但一個億……不多不少,剛剛好,配得上那尊佛的分量。

“美金。”

陳天東直視著他,點頭。

“嘶——呼!”

馬交文深深吸了口雪茄,煙霧濃重地噴出來,盯著陳天東的眼睛看了三秒,確認他沒開玩笑,隨即朝省鏡揮揮手:“你們先出去。”

一個億美金的分量,足夠清場了。

“是,文哥。”

省鏡心口猛跳一下,喉結滾了滾,也想扒著門縫聽聽甚麼買賣能值這麼多錢。

可他懂規矩——此刻不是問的時候。

他只微微頷首,轉身帶人退出包廂,動作乾脆利落,連關門聲都輕得聽不見。

“阿東,甚麼買賣,搞得這麼神神秘秘?先講好——白粉,我絕不沾。”

省鏡跟小弟走後,陳天東也揮退了身旁那兩個金髮洋妞,包廂裡頓時只剩他和馬交文兩人。

馬交文仰頭灌下一大口紅酒,喉結滾動,像是要把心口那團火壓下去。

當年和聯勝可是香江四大家族之一,肥鄧更是響噹噹的人物,跺跺腳碼頭都晃三晃。

他越想越不對勁——莫非這老傢伙臨到晚年反倒血性上頭,打算來場驚天動地的絕地反撲?

不然誰能在香江眼皮底下,一口氣砸出整整一億美金……還是真金白銀的硬通貨?

“文哥這話可就見外了,”陳天東笑得輕鬆,手指在酒杯沿上輕輕一叩,“鄧伯早十年就不碰那檔子事了,您瞧我——甚麼生意沒沾過?唯獨白粉,一根指頭都沒碰過。”

“那到底是甚麼買賣?”

馬交文眉頭擰緊,實在想不出,除了那條血路,還有甚麼生意能一夜暴富到這個份上。

“文哥名下的產業,怕是遠不止這個數吧?”

陳天東晃著酒杯,紅液在杯壁旋出一道暗光,笑意卻未達眼底。

“你甚麼意思?”

馬交文臉色驟然沉下來,目光如刀,死死釘在他臉上。

“文哥別急,誤會了。”陳天東擺擺手,語氣誠懇,“我靚仔東混江湖靠的是信義,對兄弟從不背後捅刀。這話不是威脅,是鋪墊——其實啊,之前我瞞了您一樁事。自罰一杯。”

他仰脖幹掉杯中酒,“您要找的大圈,早就摸清了。但剛才人多嘴雜,我不便開口。還是請正主親自跟您說。”

“出來吧。”

話音剛落,他抬手朝洗手間方向示意。

馬交文下意識扭頭望去。

“阿捷!?”

一道身影從門後走出,馬交文瞳孔一縮,略顯錯愕。

“文哥。”

高捷微微頷首,神色沉穩。

“你怎麼會在這兒?還跑來香江?”

馬交文心頭一鬆,疑惑卻更濃。

眼前這人,是他表哥阿泰當年最鋒利的一把刀——忠、狠、準,當年那個吃裡扒外的叛徒,就是他親手斃在碼頭貨倉。

自己曾有意扶他接掌阿泰的地盤和攤子,卻被他婉言謝絕。這樣的人,絕不會背主。

“聽說省鏡查到了殺泰哥那夥大圈的行蹤,已經進了香江。”高捷聲音低而穩,“我立馬趕過來,就想親手替泰哥討這筆血債……”

他簡明扼要,把來龍去脈道了個清楚。

“阿東,你剛才說已鎖定了那幫人?”馬交文聽完,點頭轉向陳天東,“人在哪?”

“文哥信不過我,那還是讓他講。”陳天東側身讓開,目光投向高捷。

馬交文也重新盯住高捷,眼神微沉。

他見慣風浪,連黑幫火併時腸子濺上牆都面不改色,可眼下這陣仗,竟讓他脊背泛起一絲涼意。

“文哥,我們有理由相信……泰哥是被省鏡親手送進棺材的。”高捷從內袋掏出一張照片遞過去,“這是昨天在圍村拍的——省鏡跟這群人密會。照片裡穿灰夾克、拎黑包的那個,就是當年開槍打穿我肩膀的傢伙。”

“省鏡?”馬交文接過照片,指尖頓了頓,盯著畫面看了幾秒,眉宇間陰雲密佈。

可轉念一想,這小子跟了他快十年,事事周全、寸步不離,連他喝口水都要先試溫……他不願信,也不敢信。

“是我手下盯梢拍的。那夥人若沒轉移,此刻應該還在圍村老祠堂後巷。”高捷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不單是省鏡跟他們搭上線——我還順藤摸出了別的東西。文哥,您猜,是甚麼?”

這次,是陳天東接過了話頭。

馬交文能赤手空拳在香江打出一片天,靠的從來不是蠻力。

腦子慢半拍的,早被扔進維港餵魚了。

他如今坐穩賭王寶座,憑的就是這份七分警覺、三分狠勁。

“嘶……”他倒抽一口冷氣,胸口像被重錘砸中,半晌才緩過神。

十年親信,竟是埋在枕邊最毒的蛇。

若這照片出自陳天東之手,他或許還會掂量三分;可換作高捷——這人寧可拒掉一座金山,也不肯踩阿泰的屍骨往上爬。

他騙誰,都不會騙自己。

那麼真相就只剩一個:省鏡勾結大圈屠戮阿泰,根本不是終點。

那是投名狀,是撬動山門的第一根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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