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啊!矮騾子也是有血性的!是她自己找上門求幫忙,我能甩手不管?!”
陳天東也炸了,捲起袖口,火氣直衝天靈蓋。
“她年紀輕不懂輕重,你也不懂?起碼得先打個電話報備一聲吧!”
黃胖子咬著後槽牙,氣得腮幫子直抖。
“哎喲——老爸!都擺平啦!我又沒少根頭髮,快走快走!”
眼看親哥和老豆眼看就要當場對噴,芽子一把拽住黃胖子胳膊,撒嬌式拉扯。
“這次算你命大,下回再這麼玩火,我非扒了你的皮!查案子?跟我說!我調人、調資源、調槍都行……”
黃胖子秒變臉,典型的女兒奴上線——閨女一皺眉,他立馬卸甲投降,聲音軟得能掐出水來。
“黃Sir,除主謀外,其餘嫌犯全部擊斃,多數為爆頭身亡;從彈道痕跡和現場破壞程度判斷,另一夥人的火力極其兇悍,極可能是加特林這類重型機槍造成的……”
這時,一名飛虎隊主管快步上前,壓低聲音彙報。
“……你個衰仔,再這麼搞下去,哪天連我都兜不住你!東西呢?!”
黃胖子揮揮手遣散手下,轉頭狠狠剜了大外甥一眼。
他早不信甚麼“魔術道具”的鬼話了——把賭船炸成廢鐵堆,你跟我說是變戲法?
“啥東西?不全躺地上了麼?您瞅瞅他們裝備多硬核……”
陳天東兩手一攤,裝傻充愣,主打一個死不認賬。
反正傢伙早塞進隨身空間裡,搜身?門兒都沒有。
更要命的是,南丫島那樁懸而未決的大爆炸案至今沒破,他頭上還頂著嫌疑呢,這時候嘴縫裡漏半句風,都是自投羅網。
“拜託你,下次悠著點,我真不是總督察……咦?靚仔,你這張臉我好像見過?咱倆以前碰過面?”
黃胖子剛罵完,餘光一掃天養傑,撓了撓稀疏見頂的腦袋,眉頭微蹙。
這面孔確實熟,可一時就是卡在喉嚨口,怎麼也想不起在哪撞見過。
“應該沒有,我上週才剛從海外回來。”
天養傑略一遲疑,眼神飄遠,像是在記憶裡使勁扒拉,片刻後才搖頭答道。
“哦……那大概是我記岔了。”
黃胖子點點頭,沒再追問。
眼下這事燙手得很——劫匪鬧這麼大,還搭進去一堆洋人富豪,善後比拆彈還費勁,回去怕是要通宵寫報告。
“沒事我先撤了哈,錦旗到手那天,記得微信喊我捧場!”
見黃胖子徹底放棄回想,陳天東悄悄鬆了口氣。
他差點忘了:當初天養思和天養傑落網,正是這胖子親手辦的移交手續——兩人他都經手見過,只是顯然,人家早把這茬忘得一乾二淨。
說完,他朝阿豹幾人使個眼色,轉身利落地撤離現場。
“哈尼,沒事吧?”
夢娜姐幾人迎上來,圍住陳天東上下打量。
“好著呢,你看我站得筆直,喘氣勻稱,就是今晚遊樂專案全泡湯了。”
陳天東咧嘴一笑,語氣裡透著點歉意。
“人平安就行,機會多的是。”
夢娜姐笑著擺擺手,眼裡全是寬慰。
中午,遊輪全員重返香江。
作為“關鍵目擊者”,大夥兒被統一接到警署錄口供。
好在警察這次挺體諒,沒折騰人,昨晚筆錄一結束,便放大家回家補覺。
而黃胖子那邊,壓根沒閒下來。
真正讓他焦頭爛額的,倒不是帶回的那個鬼佬,而是遊輪上被劫匪當場幹掉的那些洋人富豪——家屬們已經堵在警署門口,哭的哭、吼的吼,官司怕是剛開個頭。
這些家屬一聽說親人是在遊輪上被活活槍殺的,當場就炸了鍋——其餘劫匪全數斃命,唯獨那個親手開槍、一馬當先的主謀還喘著氣活著。
這哪能忍?家屬們立馬行動起來:有人砸錢打通關節,有人託關係找門路,齊刷刷逼著黃胖子把那洋鬼子送進地獄,好替親人血債血償。
香江早廢了死刑,可人是那鬼佬親手崩的,若不讓他橫著出去,遺產怎麼過戶?名分怎麼落定?
黃胖子剛踏進警署,屁股還沒焐熱椅子,電話就瘋了——上至港督,下到頂頭上司曹老頭,輪番轟炸,話只有一句:務必讓那洋鬼子“意外身亡”。
他正為難怎麼圓謊呢——先前錄口供時,那鬼佬咬定他大外甥手裡攥著加特林、火箭筒、反坦克炮……一串重火力清單,他還在琢磨怎麼給大外甥擦屁股、兜住底。
畢竟,真上了法庭再抖出這套說辭,鐵定翻車。
沒想到上頭直接拍板:這鬼佬,不必留了。那倒省事。
倫敦,一棟二層紅磚小樓裡。
張子豪叼著雪茄,眉心擰成疙瘩,盯著桌上的照片發怔。
照片裡,一個三十來歲的洋鬼子左擁右抱,懷裡摟著兩個衣著火辣、妝容濃烈的金髮女郎,身後簇擁著七八個黑西裝、黑墨鏡、手按槍套的保鏢。
其他照片更誇張:無論吃飯、看球、逛商場,甚至蹲廁所,那鬼佬都被保鏢圍得密不透風,像座移動的鐵桶。
這是他們的第二號目標,可這活兒,硬是硌牙。
第一,這人惜命如金,走到哪兒都帶一隊武裝到牙齒的打手;
第二,他壓根沒日程——不像前幾個目標,有公司要管、有會議要開、有行程表釘死在日曆上。
這傢伙純粹是個啃老敗家子。
張子豪他們盯了三天:今天心血來潮,帶倆妞去溫布利球場包廂看球;明天興致一來,鑽進萊斯特廣場的賭場熬通宵;後天說不定又飛巴黎買幾雙限量球鞋……行蹤飄忽得像陣風。
更要命的是,這鬼佬表面浪蕩,骨子裡慫得厲害——每晚八點雷打不動回莊園,哪怕自家辦派對,也絕不出門一步。
這下棘手了。
通常下手挑深夜:天黑掩護,動靜好藏。
可人家夜裡閉門謝客,莊園裡崗哨密佈、紅外巡線、巡邏犬來回晃盪。
硬闖?等於提著腦袋往槍口上撞。
他們這支隊伍裡,撐死就高晉一個能扛得住場面,其餘幾個連格鬥館都沒混熟的,衝進去純屬添菜。
張子豪揉著太陽穴,一時卡殼。
他讓白頭阿昆和大壯繼續盯名單上第三個目標,自己留在屋裡,對著照片一根接一根抽雪茄。
名單上這些人,個個身家豐厚,一個都不能漏。
更何況,現在正是跟靚仔東撕破臉的關鍵節骨眼——必須讓他覺得這買賣“穩賺不賠”,結果他們只分小頭,才好吊起他的胃口。
胃口一起,貪念就漲;貪念一漲,自然想搶大頭;搶大頭,就得跟那幫人真刀真槍幹一架。
上一個目標奈史密斯,倒是塊好料——身份顯赫、人脈廣、跟那幫人早有嫌隙。
張子豪動過念頭:拉他入局,借他的地盤和人手,把那幫人誘出來一鍋端。
但眼下,他們自己還被那幫人死死咬著尾巴,貿然聯絡奈史密斯,等於自曝行蹤;再說,那老狐狸靠不靠得住,誰說得準?
得先甩掉盯梢的、幹掉收錢的中間人,再談合作。
不急,再做一票,等靚仔東心裡那團火憋足了勁,他再找高晉好好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