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能把西蒙的錢袋子掏空，所有麻煩自然煙消雲散。
另一頭，陳天東他們已將滿載鈔票的貨櫃車開進賭城外千里荒漠腹地。
陳天東的空間早被美鈔塞得密不透風，剩下的錢實在塞不下，乾脆連車帶錢一併點火。
反正他們從不貪多，裝不下的，就當替那些橫屍的傢伙燒紙送終。
烈焰騰空，貨櫃車蜷縮成一團赤紅鐵疙瘩。
天養生瞥了眼胸前掛著十字架、對著火堆閉目默唸的陳天東，翻了個白眼，忍不住問：“還回去炸？”
在他眼裡，這一票已讓那幫洋鬼子元氣大傷，再返身硬闖無異於送死。
人少勢弱，硬碰本地黑幫，純屬拿命填坑。
可這傢伙向來十倍奉還，絕不會善罷甘休——肯定憋著下一手。
“這問題問得妙……先回酒店看看風向。我估摸著，那幾條洋狗未必盯得住咱們。見勢再動，不遲。”
陳天東叼起一支菸，眯眼想了幾十秒，吐出一口青白煙霧。
大西洋城勢力盤根錯節，冒牌貨不過是四家之一。
真要懷疑，也該先鎖另外三家——誰能想到六個活人，竟能端出坦克級火力？
不把那家冒牌賭廳掀上天，他心裡那口氣，咽不下去。
說不定此刻，那幾條狗已在互相撕咬了。
事實正如他所料。
眾人回到酒店時，外頭依舊平靜如水，三家賭廳照常亮燈營業，彷彿昨夜從未燃起過硝煙。
陳天東決定按兵不動，先蹲守幾天，等風聲徹底平息再動手。其餘人紛紛點頭。
之後，他照舊帶著阿豹出入賭廳，神情鬆弛，步履瀟灑。
當然不是專程去撩大洋馬——阿豹早說過一句實在話：
這是考察，也是學習。
然而這不過是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前奏罷了。
就在陳天東跟著阿豹考察學習的第三天深夜，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撕裂了整片夜空，連窗玻璃都在嗡嗡發顫。
“哈……昨晚那聲巨響，你們聽見沒？”
天剛矇矇亮，陳天東還沒睜眼，天養生就已站在門口猛拍房門。
打發走床上那幾個金髮碧眼、波浪捲髮的姑娘後，他懶散地陷進沙發，眼皮半抬不抬地問。
“我就是為這事來的。阿杰剛出門查情況，等他回來，就有準信了。”
天養生頷首答道。
“操！昨晚上真把我魂兒都震飛了！”
話音未落，阿豹像陣風似的飄進門，往沙發上一癱，臉色發白，嘴唇乾裂，眼下烏青濃得能當煙燻妝——活脫脫一隻熬了通宵的熊貓精。
他直襬手：“本來睡得正香，冷不丁‘砰’一下炸開，跟炮彈落地似的！我還以為美軍空降突襲呢，後半夜翻來覆去，愣是沒合上眼……”
“你真該歇兩天，不然哪天倒在我眼前，我還得給你收屍。”
陳天東瞥他一眼，語氣裡帶著老兄弟才有的擰巴關切。
畢竟一塊混了十多年，阿豹也就比常人壯實點，又不是天生神力的常威，更不是邁克爾·喬丹那種打完客場還得躺平三天的狠角色……
“沒事，千載難逢的機會，緩一緩就行。”
阿豹晃著手裡那隻墨綠小瓶，瓶身泛著冷光，像支濃縮版的薄荷勁油——他挑眉一笑，神氣活現。
陳天東默默盯著那瓶子，喉結動了動，沒吭聲。
這玩意兒，江湖人稱“偉哥界的勞斯萊斯”，外號“我愛一條柴”，當年可是拿陳道友當小白鼠實測過的……
難怪這傢伙每晚都能連軸轉兩場。
“……下流。”
槍王——這位表面溫文爾雅、骨子裡殺人如麻的神槍手，盯著阿豹良久，終於從牙縫裡擠出倆字。
“Rick！孔子都搞過物件，交配是刻在DNA裡的本能！我頂多是在本能基礎上加點佐料，助助興罷了……”
阿豹滿不在乎地揮揮手，理直氣壯。
“……孔子沒教你怎麼一晚上搞兩輪。”
槍王斜睨他一眼，徹底閉嘴。一箇中學輟學的矮個子，張口閉口跟物理學霸聊孔聖人談戀愛？
“大哥，東哥。”
話音未落，天養傑推門而入，硬生生掐斷兩人之間那點荒誕對話。
“外面甚麼動靜？”
陳天東坐直身子，目光沉靜。
“我‘套’了賭城一個安保的話——昨晚本傑明·弗蘭克的人突襲了西蒙的運鈔車隊。他們懷疑前幾天那起襲擊，就是西蒙乾的。現在全城繃著弦，聽說西蒙連同另外兩家在賭城的主事人，昨夜全趕過來了。”
天養傑語速平穩，字字清晰。
“……這四個洋鬼子，比咱們預想的更不對付，尤其是本傑明·弗蘭克和西蒙之間，怕是早埋著雷。”
陳天東指尖輕叩沙發扶手，噠、噠、噠，節奏低沉。他垂著眼，思緒已在暗處奔湧。
旁人見狀，全都屏息斂聲，沒人插話。
此刻他正盤算：要不要趁亂出手？
正好借這場火，把水攪渾，讓洋鬼子們先咬起來。
可風險也不小——如今四大話事人齊聚賭城，接連兩次運鈔車遇襲，各大勢力必然層層設防。稍有閃失，他們幾個就得被全城黑道追著砍，想脫身都難。
但若成了，本傑明·弗蘭克絕對當場暴走，整個大西洋賭城立馬變修羅場，好戲直接開場。
“阿生，你帶小富去西蒙的賭場，盯住幾個安保的臉，拍清楚。回來立刻化妝；阿杰，聯絡直升機，今晚行動，完事馬上撤，先飛奧州。”
陳天東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像刀鋒出鞘。
“好。”
天養生和小富應聲起身，轉身離開酒店；阿杰也即刻撥通電話，安排今晚的空中接應。
陳天東、阿豹、槍王三人留在房間，靜待時機。
一個多小時後，天養生和小富拎著相機快步返回。
緊接著，化妝開始。
洋人面孔本就相似，尤其留著濃密鬍鬚時——兩個身高體型相仿的白人，滿臉絡腮鬍往那一站，別說外人，連親媽都未必分得清誰是誰。
天養生他們的化裝手段雖達不到小說裡那種脫胎換骨、判若兩人的水準，但把膚色調亮幾度，黏上濃密虯結的絡腮鬍，再架一副寬邊墨鏡——七八分神似穩穩拿捏。
更何況是深夜行動，燈光昏黃迷離，遠不如白天那般纖毫畢現，七八分，足夠矇混過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