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霍英南挑眉,又深深看了眼那位氣質陰鬱、長相俊朗的槍王,心頭一震。
每個星期都得幹掉幾個人才舒服?
這甚麼毛病?
可看陳天東神情,不像是編的。
這種隱患確實不能留身邊裝逼,搞不好哪天睡醒發現自己腦門開花。
但……這樣的戰力,必須攥在手裡。
“理解。給我留著就行。”霍英南淡淡一笑,“哪天我看誰不順眼,讓他走一趟。”
不過人帶不走也無所謂,鬼佬整天往他老兄弟地盤上蹦躂,還唆使那小子跟他老子對著幹,父子反目成仇。
他也正琢磨著哪天派人去鬼佬那邊來一出狠的。
一個億?小意思,不算貴……
“呼……還好,還好。”
“寶哥,每個出口多加點人,查檢視還有沒有漏網之魚。”
一直躲在王寶和阿毅身後的賀大少見鬼佬被壓下去了,雖然對方火力兇猛,但好歹沒鬧出滿地屍體的大場面,終於敢喘口氣,拍拍胸口鬆了勁兒,轉頭對王寶低聲交代。
他心裡清楚,這事真怪不到王寶頭上——誰能料到動手的是自己同父異母的親兄弟?
這種狗血劇情,拍電影都嫌太離譜。
“明白。”
王寶點頭應下,隨即給阿毅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趕緊打電話,把黃毛阿杰火速召回來。
“阿松,帶阿俊上樓。”
賀新剛跟一幫澳門高官談完,看得出來又砸了不少錢。
但這對他來說根本不是事——只要能用錢擺平的,都不叫問題。
最怕的是那些不貪的人,那才叫麻煩。
一場賭場槍擊風波,鈔能力輕鬆碾過。
可當他低頭看向那個癱坐在地、眼神空洞的兒子時,太陽穴突突直跳。
鬼佬那邊花錢就能打發,這親生兒子卻是燒錢都填不滿的坑。
怎麼處理他?動刀動槍下不了手,放任不管又指不定哪天這崽子再提槍上門崩他。
就這麼耗著也不是個辦法。這次已經夠丟臉了,他賀新可不想再栽第二回。
外頭要是傳開來說他連自家兒子都管不住,那他還混甚麼江湖?
所以,他決定——好好聊聊,心平氣和地談一次。
他和傅家俊的恩怨,是上一代的事。
人都死了幾十年,他自己也年過半百,舊賬早該翻篇了。
“阿東,剛才那傢伙甚麼來頭?這麼猛?”
賭廳恢復運轉,工作人員開始打掃現場。
在場的哪個不是見過風浪的老油條?
一場槍戰過後,幾分鐘就神色如常。
這時大D踱步過來,目光卻還黏在剛才那位憂鬱神槍手上。
“不是說了嘛,香江本土槍王。大D哥你不會也想請吧?出場費一個億起。”
陳天東挑眉看向大D。大D脾氣是衝了點,但為人敞亮,在道上也算吃得開。
仇家是有幾個,可大多都是些虛張聲勢的草包;真正有兩把刷子的,多少都跟他有點交情。
犯得著花一個億請槍王出手嗎?
殺雞用炮?純屬浪費彈藥。
“就是認識一下,留條後路。”大D擺擺手,語氣輕描淡寫。
可心裡早翻了浪。
那一手快準狠的槍法,電影都不敢這麼拍——抬槍即中,槍槍爆頭,速度比反應還快。
這種級別的狠角色,別說碰上了,聽都沒聽過幾次。
矮騾子這一行,對付敵人最常用的手段就是找槍手。
如今眼前冒出個吊炸天的頂級貨,不動心才是鬼話。
貴?是貴了點,比達明的江湖追殺令還貴。
可人家實力擺在那兒——要是目標夠硬,一個億換一顆人頭,值!
普通江湖大哥拼一輩子也就幾千萬身家。
可他大D是誰?和聯勝前坐館,如今仍是頂層大佬之一。
一個億?灑灑水啦,喝茶的錢。
“……我能搭上線,你要用,隨時找我。”
陳天東湊近一點,遞了個只有老江湖才懂的眼神,聲音壓得極低。
本來他還挺得意,前面兩波吹牛逼覺得自己光芒萬丈,導演說不定看完就想籤他演男主。
結果槍王一出場,憂鬱氣質拉滿,槍法逆天,顏值扛打,直接全場吸睛。他那點高光瞬間被碾成渣。
那人走之後,現場一堆女人瘋了一樣到處找他——從六十歲貴婦到十八歲嫩妹,一個個眼神發光,問東問西。
等這群富婆散去,他手裡多了厚厚一疊房卡……
陳天東摸了摸下巴,哭笑不得。
這輩子第一次收這麼多房卡,竟然沒一張是給自己的。
半小時後,會場清理完畢,觀眾與選手陸續回歸,決賽,正式打響。
當高進和螃蟹一前一後踏入賭廳,賭神BGM再度炸響。
上回被賀新那兒子和洋鬼子攪了局,節奏全斷,這次螃蟹明顯放鬆不少,嘴角帶笑,還朝四周押他贏的賭客揮手致意——這群人早已紅了眼,就等他登臺收割。
而高進,依舊冷得像塊冰。人未動,氣場先至,一步踏入場中,全場自動噤聲。
身後原本跟著十幾個洋保鏢,此刻卻一個不剩,只剩山雞哥的龍五默默跟在後頭。不用多問,那些人要麼躺了,要麼識相退了。
高進做事,從不留隱患。
兩人徑直走向賭桌,話不多說,各自落座。
高進慢條斯理撕開一盒巧克力,剝開糖紙,將一顆丟進嘴裡,尾指輕捻著那枚小綠戒,目光沉沉鎖住對面的螃蟹。
他沒察覺,在西區觀眾席第二排,一個戴金絲眼鏡、叼著粗雪茄的老者正眯眼盯著他。
當老者看見高進反覆摩挲尾指上的戒指,瞳孔微縮,似是想到了甚麼,良久,忽然一笑,低聲點頭:“果然如此。”
……
另一邊,高進與螃蟹坐定,賭局正式點燃。
這一局,賭的是這幾天贏下的全部身家——籌碼清零者,認輸離場。
高進面前堆著八千多萬,螃蟹也不差,五千多萬穩穩壓陣。
千門大前輩親自發牌。白髮蒼蒼,手法卻花哨到讓一眾姑娘尖叫連連。
洗牌如變魔術,甩牌似流星,年紀雖大,心比年輕人還野。
但真正厲害的不是手活,是眼力。
賭桌上,看得見才是王道。
可就在他眼皮底下,螃蟹出千了——快到連鏡頭慢放都抓不住的換牌術,號稱“亞洲快手”,名不虛傳。
第一局本是試探,下注不大,結果高進拿下了。
可懂行的人已經嗅到火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