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還能鎮定自若,是因為白天在那些頂尖高手身上學到了一點:真正的狠人,無論牌多爛、輸多少,臉都不能垮。
他親眼見過幾位大佬在絕境中逆風翻盤,絕地反殺。
賭桌上,越是露怯,輸得越慘。
他不信邪,堅信自己也能翻盤。
不過區區幾千萬,老子現在可是賺英鎊的頂級富豪!
怕個鬼!
……
連荷官聽到這話都有點心驚肉跳。
今晚短短兩個小時,光是抽成就拿了兩百萬,頂得上他一年收入了。
更何況這位還是浩哥親自帶來的人。
他下意識看向浩哥,等指令。
“繼續,豪哥今天盡興就好。”
浩哥的表弟瞥了眼荷官,又看了看神情冷峻、目光死盯牌面的張子豪,嘆了口氣,無奈地擺擺手,示意繼續開牌。
“豪哥你們先玩著。”
阿浩剛說完,一個小弟湊過來低聲耳語幾句,說阿森在二樓等他。
他朝張子豪點點頭,起身離開。
“怎麼樣?那傢伙輸了多少?”
阿浩走到二樓拐角,阿森正盯著張子豪那桌,眼神都沒挪開。
“不知道昨晚是不是被女人克了,今晚上簡直衰到掉渣,兩個多小時就幹進去五千多萬。跟他一比,我都覺得自己能封神。”
阿浩攤手苦笑。
“沒借錢?”
阿森眉頭一跳。兩小時輸掉五千多萬,確實離譜。
“還沒。看樣子,底子還挺厚。”
阿浩搖頭。
“……細水長流,別讓他崩太快,慢慢磨。”
阿森點頭,順帶提醒一句。
很多人一旦輸得太狠,清醒過來就再也不敢來了。
老闆交代過,要讓這個張子豪在澳門多待幾天——雖然沒說具體多久,但意思很明確:讓他一直輸,直到撐不住,主動開口跟阿浩借錢,才算到位。
“明白,再讓他玩會兒,待會勸他收手。”
阿浩應了一聲,轉身又朝賭桌走去。
這一夜,對大多數人來說精彩紛呈——白天看了那麼多高手對決,餘韻未消;可對張子豪而言,卻是徹夜難眠。
第二天早上九點半,參賽選手和觀眾陸續入場。
陳天東跟著人流走進會場時,正好撞見張子豪帶著小弟阿忠進來。
張子豪一臉倦色,眼底發青,明顯昨晚熬得夠嗆。
今天是淘汰賽第二天,專案是篩盅和牌九。
剩下的選手抽籤分配區域,每區四人,至少淘汰一個。
上午比篩盅,也是陳天東最期待的環節。現場花活頻出,各種炫技操作看得人眼花繚亂。
篩盅本就是大眾專案,但凡練過兩年半的都能秀一手騷操作。
比賽一開始,陳天東的目光就沒只盯著豪姬,而是全場掃視,四處獵奇。
篩盅共三項比拼。第一項是按裁判要求搖出指定點數,難度不高,只要基本功過關都能完成,沒甚麼技術含量。
第二項比大點,誰點數大誰贏;第三項反過來,比小點,誰點數小誰勝。
真正考驗功力的,就在這後兩項。
難度直接拉滿。
比點數大的時候,老實人頂多搖出五個六,可有些人直接暴力出奇跡——五顆骰子硬生生被甩成兩半,五個六加五個一,當場炸場。
點數小的局也一樣。
有人規規矩矩來個五么全黑,有人玩“一線天”秀操作,狠人更離譜,骰子直接搖沒影了,連渣都不剩;最狂的那位,乾脆把整副骰子碾成粉末,篩盅開啟一看,好傢伙,灰都快飄起來了,那手是液壓臂做的吧?
陳天東又一次大開眼界。能把骰子搖成粉塵的,絕對不是人,是機械降神!
一上午的骰盅大戰打下來,參賽選手瘋狂搖盅,賭場員工則像流水線工人,不停地換新骰子。
這消耗量簡直恐怖,轉眼間澳門全境骰子告急,各大賭場倉庫、廠家庫存全被清空。
幾個生產商老闆樂得合不攏嘴,當場圍住賀新問下次賭神大賽啥時候辦——他們保證,下回管夠!
骰盅專案不像輪盤或麻將那麼磨嘰,節奏飛快。
九點半開賽,不到十二點就收工。
豪姬和螃蟹毫無懸念晉級,高進那邊更是殺瘋了,同一組的對手沒一個能站著走出去的。
這傢伙人氣一路飆升,要不是莊家早早封盤,光靠他這勢頭,起碼能幹倒閉幾家大莊。
下午兩點的牌九,陳天東卻提不起勁。
香江牌九雖熱,但他從不碰。
骰盅、麻將他還看得懂門道,牌九?
純屬天書。
只能盯著人家手法發呆。
跟麻將洗牌炫技差不多,牌九佬也能花式操作,可看多了也就那樣,審美疲勞。
整個一下午,陳天東都在渾渾噩噩中度過,耳邊是夢娜姐性感大腿上彈奏的夜曲,迷迷糊糊混到了散場。
兩天賽程下來,參賽者從上百人銳減到二十多位。
剩下的全是頂尖高手。那些靠運氣混的、某一單項拉胯的,早被淘汰出局。
這二十多人裡,兩個倭國人,一男一女;五個歐美老外;澳門兩位,臺灣一位,泰國一位,其餘全來自香江。
一眼就能看出——賭壇這一塊,香江千門,遙遙領先。
歸根結底,還是當年港片黃金年代太猛。
賭片氾濫成災,千術高手層出不窮。
雖然沒法跟高進這種自帶賭神光環的妖孽比,但比起歐美的愣頭青、倭國的小矮子,技術層面吊打三個檔次。
隨便拎一個出去都是天花板級別。
也正因如此,哪怕香江社團林立、老千生存空間極窄,這些人也沒餓死。
畢竟在本地出千風險太高,大夥兒都跑國外發財去了。
你在國外賭場看見華人贏錢?十有八九,祖籍香江。
“阿東,賀生同霍生喺上面等你。”
陳天東正準備離場,賀新的助理松哥笑眯眯走過來。
一張臉長得活像歡喜哥,語氣卻透著事態緊急。
“你們先走。”
陳天東抬頭望向三樓,賀新正站在落地窗前朝他招手,臉色沉得能滴出水。
交代完夢娜姐她們後,他跟著松哥上了樓。
賀新突然找他,還擺這臉色,肯定沒好事。
白吃白喝一個月,終於要開始還債了……
“賀生,霍生,有咩指示啊?”
三樓寬敞的辦公室裡,只有賀新和霍英南兩人。
陳天東故作輕鬆地咧嘴一笑。
“……海關剛剛來電,查到一批軍火,我懷疑,是那幫鬼佬的。”
賀新看著他嬉皮笑臉的樣子,眉頭緊鎖,語氣壓得極低,想讓他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原本他已經布好局,王寶那邊也加強了安保,自信就算那幫外國人真敢動手,也別想突破第一道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