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認識她？”短髮妹子察覺他的異樣，貼耳低聲提醒，“別亂來啊，她可是跟靚仔東一起的，搞不好是人家的女人。”
“你認識？”高進側頭，眉梢微挑。
“當然！”短髮妹子揚起下巴，“靚仔東可是我爸的老大，旺角扛把子，香江四大社團聯勝的掌舵人，我能不認識？”
“你爸四十多了還給人當小弟？”高進瞥她一眼，忍不住笑，“還挺自豪？”
“那是我爸自己沒出息……”提到親爹，妹子瞬間焉了，小臉垮成一張苦瓜，“跟你們這種風雲人物比，確實……太菜了。”
高進沒接話，沉默片刻，忽然問：“那靚仔東，到底是甚麼人？”
這個問題，藏在他心裡很久了。
他知道靚仔東——那個名字幾乎刻進骨子裡。
哪怕他曾失憶，但恢復記憶後，那段被爆頭前的畫面依舊清晰。
當年，正是這個男人，從褲襠裡掏出火箭筒，拎著重火力，硬生生把常務副賭王按在地上摩擦。
那一手掏槍如變魔術般的操作，至今他都沒參透。
這一年，他專門找大衛·科波菲爾切磋過近景魔術——換牌、藏械、手法轉移，原理相通。
可那種毫赤裸裸、憑空取物的絕技，連大衛都說做不到。
而現在，阿輕站在那人身邊，勒能和高傲卻不見蹤影。
兩年前，勒能那一槍，究竟是為了誰？
阿輕如今跟了靚仔東，那勒能和高傲呢？他們之間，到底有沒有牽連？
仇人未現，謎團纏身。
而身邊的短髮妹子，似乎對這一切知根知底。
他不由得，多問了一句。
他現在最想搞清楚的，就是靚仔東跟勒能爆他頭這事有沒有牽連。
“……古惑仔嘛，哪有甚麼好人壞人，但靚仔東這人講義氣是出了名的。我爸他們說，他老大同叔當年因為幹掉條子被判了二十年，到現在靚仔東每個月還砸幾百萬請頂級大狀，死磕上訴，就想讓同叔提前出來養老。”
“對底下兄弟也夠意思，我老爸現在每月還能從他那兒領幾千塊零花呢。”短髮妹子補了一句。
高進沉默聽著，眼神微閃，思緒翻湧。
這麼說來，靚仔東根本不差錢。
而且他記得上次賭王大賽，這傢伙直接把泰國賭後豪姬給拿下了——那位可不是普通角色，賭術雖然不算頂尖，可身家嚇死人，泰國一半的賭檔都是她家的。
這麼一盤算，靚仔東根本沒必要為了點外圍賭資，去勾結勒能對他動手。
更關鍵的是，他中槍那晚，勒能和高傲就被澳門黑白兩道通緝，追殺令還是賀賭王親自下的。明擺著，老賀已經知道了內情。
要是靚仔東真參與其中，現在哪還能站在這兒露臉？
可問題又來了——勒能和高傲這一年多音訊全無，他早讓拉斯維加斯的洋鬼子幫忙查，愣是沒挖出半點蹤跡。
而阿輕是勒能親閨女，賀新不可能不知道。
可現在阿輕卻能堂而皇之地跟著靚仔東出現……
這裡面，顯然有他不知道的戲碼。
念頭一串接一串，腦子有點炸。
“沒事吧？”
龍五見他腳步微頓，眉頭緊鎖，以為是舊傷發作。
那可是貼頭皮的一槍，要不是勒能從湖南幫搞來的口紅槍太次，威力不夠，加上高進腦袋夠硬，子彈卡在顱骨裡沒穿進去，人早就涼透了。
這種傷，兩年都未必能養利索。
“沒事。”高進淡淡回了一句，不再多想。等回頭單獨問阿輕，自然水落石出。
他轉頭對短髮妹子抬了下下巴，兩人走向會場。
“不好意思賀先生，飛機晚點。”高進對著臺上微微頷首，語氣平靜。
“……沒關係，時間剛好。既然人都齊了，那就開始吧。”賀天寶語氣淡淡，臉上笑意未達眼底。
風頭被搶，心裡不爽也是真的。
可大庭廣眾，總不能發作。
飛機晚點誰也攔不住，又不是人人都像他家一樣，出門坐私人飛機當通勤。
就算你號稱賭神，全身家當加起來，可能還不夠他一個月零花。
話畢，他轉身離臺，把話筒丟給旁邊那位站了半小時、全程打醬油的賭壇老前輩。
人家可是收了賀新重金才來撐場子的，鏡頭被少主搶光也只能忍著。
隨著賀天寶一聲令下，本屆賭神大賽正式開鑼。
有了上回的教訓，這次流程清爽多了。
上一屆抽籤決定玩法，第一輪淘汰賽十幾種專案同時開桌——輪盤、骰盅、梭哈、麻將齊飛，現場亂得像菜市場，觀眾看得眼花繚亂，這邊精彩還沒看完，那邊高潮就過了。
這次完全不同。
賀天寶雖然比不上他老子手段通天，好歹是海外名校出身，腦子線上，再搭上王寶操盤，整個賽事安排得井井有條。
統一專案，分段推進。前四天全是淘汰賽，從數十位頂尖高手裡篩出八強。
最後三天，八強單挑，決出新王。
淘汰賽節奏寬鬆，規則簡單：每人五萬籌碼起步，輸光滾蛋。
四天下來，籌碼最高的八人帶資進組，進入決賽圈。
隨著賀新一聲“開始”，那些平日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賭王、雀聖、波神，紛紛落座各自編號區域，亮出絕活。
陳天東看得目不暇接。
他本身對賭局沒啥興趣，但好歹也是開著賭檔的人，規矩門道多少懂點。
這輪盤玩法，倒讓他想起小時候跟人玩彈珠的光景，只不過現在場面可比當年野多了。
荷官一撥輪盤，參賽者便押定數字，隨後將手中三顆小球擲入飛旋的盤面。
輪停球落，若正好停在自己押中的格子裡，錢就到手了。
每個區域十人同臺，十個高手同時出手，彈珠亂飛，手法百出，接力反彈、借力打力，各種騷操作輪番上演，看得陳天東直呼離譜。
平時哪見過這種陣仗？
尤其那位新加坡波王，手腕一抖，三顆珠子甩出去竟在旋轉的輪盤上高速自轉，像裝了陀螺儀似的，還把別人的珠子一顆接一顆撞飛，簡直反物理！
一隻手怎麼做到同時控三球？還個個帶勁帶軌？要是在現實世界，早被人截圖發論壇喊“外掛實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