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道魏德信已經涼透,貨能不能找到還是個謎,但這種話不能說破。
小弟們拼死拼活,大哥總不能攔著不讓發財?
所以人被打殘了,醫藥費照付;被抓進去了,律師馬上到位;真有人倒下了,安家費一分不少。
可問題來了——喇叭現在每天接到十幾個電話,誰誰帶人去了觀塘開片,誰誰在深水埗被條子截胡,煩得腦殼嗡嗡響。
“這次跟誰幹上的?”陳天東吐了口煙,神色平靜。事已至此,多燒幾個錢也認了,大不了以後賺回來。
“義群的小霸王。將軍澳那邊有人看見個長毛仔,以為是魏德信,結果小霸王也在那兒蹲點,嘴炮沒對上路,直接開打。”
喇叭答得熟練,這已經是本週第三起了。
陳天東眯了眯眼,緩緩道:“通知假鬼佬,去保釋。受傷的、躺醫院的,阿松安排醫藥費;死了的,家屬那邊給足安家費。”
頓了頓,他又問:“小霸王那邊……怎麼樣?”
這個名字太久沒聽到了。
總不能我這邊折兵損將,他那邊毫髮無傷吧?
當初洪泰的金牌紅棍,真不是因為他多能打,純粹是矬子裡拔將軍——沒辦法。
小霸王那會兒在洪泰,屬於“最壯的病貓”,硬被推上去扛旗。
結果這貨反手就把洪泰攪黃了,轉身投奔義群,義群也早不如前,能打的掰手指頭都數得清,全靠一幫老油條撐場面、刷人情。
可小霸王一來,立馬又混上金牌紅棍的位置。
這叼毛對“金牌紅棍”四個字簡直上癮。
打不打得過另說,但他天生有種氣場,走到哪都能拉起一票小弟。
加上臉蛋小帥,身材像T臺模特,往那一站,自帶鋒芒,唬人都不用開口。
從賣相上看,小霸王就是個狠角色模板。
所以這人不管跳槽到哪個堂口,命格註定就是金牌紅棍。
“不清楚具體情況,不過……小霸王也進來了。”
喇叭搖搖頭,語氣沉了半分。
“放句話出去,誰幹掉小霸王,我親自扶他上位。”
陳天東說完,擺擺手,沒再多看一眼。
原本他還打算親自帶隊給手下出頭,轉念一想,這種級別的摩擦,自己出手反倒落了下乘。
他現在是甚麼身份?
龍頭級人物,帶著大隊人馬去圍剿一個跳樑小醜,傳出去像話嗎?太掉價。
事情要是鬧大,豪嫂那邊一出面,鄧伯一杯茶喝下來,打也白打。
倒不如讓底下人自己解決。誰能拼死小霸王,搏個功勞,順手捧他一把又如何?
社團裡,揸fit人講究一個蘿蔔一個坑,堂口就那麼多,位置早就定死了。
但紅棍不一樣,紅棍越多越好,只要場子夠分。
旺角這邊的地盤,再養一兩條紅棍,根本不在話下。
“明白。”
喇叭應了一聲,轉身離去。
在他眼裡,矮騾子打打殺殺本就是日常。
老大這次動真火,多半是最近輸錢輸得心煩,小霸王撞上來,剛好成了出氣筒。
……
不得不說,由達明那一千萬的江湖追殺令,直接炸穿了香江的夜晚。
凌晨兩三點,街頭居然警燈頻閃,巡邏車來回穿梭。
平常這時候,街道上頂多三兩個巡警晃盪,甚至找個背風角落眯一會兒都正常。
可今夜不同,每條街都有巡警加便衣雙重覆蓋,衝鋒車一輛接一輛,像在搜捕重犯。
要是警察天天這麼敬業,香江的江湖氣早被衝沒了。
但現實是,警察也是人,工資一個月幾千塊,誰真願意玩命?
除非上頭髮話,特殊時期搞突擊,順便把加班費結到位,不然誰跟你熬夜盯梢?
不只是警察,街上同樣活躍著另一群人——矮騾子。
這個點,本來是他們最嗨的時候。
有錢的鑽酒吧蹦迪,沒錢的蹲門口吹水,圖個熱鬧,刷點存在感。
按理說,除了夜店門口,大街上早該冷清了。
可這幾天,整個香江的夜場都冷了下來。
矮騾子不再流連舞池,反而三五成群在街頭遊走,眼睛盯著每一個暗角——目標只有一個:那一千萬。
更離譜的是,今夜哪怕矮騾子和警察迎面撞上,也不再雞飛狗跳。
換作以前,這群人鬼鬼祟祟出現在深夜街頭,早被揪出來查身份證了。
現在?雙方眼神交錯,默契地各掃各的角落,互不干擾。
事實證明,矮騾子不是不想翻身,只是沒機會。
可你看這一千萬砸下來,人人突然上進,滿街搜人,比緝兇還積極。
……
一輛低調的黑色馬自達緩緩駛入中環,停進嘉合大廈停車場。
高晉下車,一身阿瑪尼西裝筆挺,口罩遮臉,頭頂壓著一頂棒球帽,目光如刀掃過四周。
凌晨三點,停車場安靜得能聽見迴音。
這環境,拍恐怖片都不用佈景,直接開機。
他心裡直嘀咕:老大的電影公司幹嘛非拍那些小格局愛情片?
眼前這氛圍,搞一部午夜驚魂系列,票房絕對爆。
確認四下無人後,他朝樓梯口走去。
一路登至二十二樓,整棟樓沉寂無聲,家家戶戶早已入夢。
來到魏德信的倉庫門前,他先掃了一眼門頂——攝像頭已被天養生提前拆掉。
乾淨,不留痕跡。
接著走到電箱前,熟練拔線,火線對接,幾下操作行雲流水。
咔嗒一聲合上電箱蓋,轉身離開,腳步未停。
“臥槽,大半夜誰在發癲……我靠!著火了!”
“著火了……起火啦——”
“隔壁樓燒起來了!快救火啊!”
……
高晉剛衝下樓梯到十五層,頭頂二十二樓貨倉方向突然傳來兩聲沉悶的爆炸,緊接著是樓上住戶亂成一片的叫罵和喧譁。
嗚——嗚——
十分鐘後,消防車拉著警笛,風馳電掣般從遠處疾馳而來。
雷蒙家,中環警署署長正摟著他那洋婆娘睡得死沉。
洋妞的美貌保鮮期向來短暫,十八到二十五歲是巔峰,保養得好頂多撐到三十一二。
一旦過了三十五,哪怕天天敷面膜打針,看著也比同齡港女老上好幾歲。
雷蒙這洋妻如今四十出頭,身材走形,臉也垮了。
可雷蒙身份擺在這兒,在香江這個大佬左擁右抱稀鬆平常的地方,他從來不缺女人投懷送抱。
老話說男人三大喜:升官、發財、死老婆。
雷蒙如今是華人派系裡冒頭的狠角色,警署署長不過是個跳板,再往上爬一兩級不是夢。
要不是底下有兩個煞星——陳家駒和袁浩雲輪番搞事,他早兩年前就提上去了。
之所以還卡在中環原地踏步,全拜這倆破壞王所賜。
再說,雖然警察薪水不算高,但他是中環警署一把手,不說富可敵國,花錢從不皺眉是真。
人生三大喜,就差最後一個“死老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