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這一次,“請”各大社團老大喝茶,警方便悄悄繞過了由達明的名字。
沒發請帖。
矮騾子也是人,人家正心碎呢,這時候上門叨擾,太不厚道。
所以一幫社團大佬跟警察在警署裡耗了一整天,茶都喝了好幾壺,菸頭堆成山,結果愣是沒談出個屁來。
眼下能迅速平事的,只剩一個法子——趕緊把魏德信揪出來。
否則這火藥桶一點就炸,香江遲早上演一場腥風血雨的大火拼。
不光條子急著壓事,不少坐館也煩得要命。
畢竟打打殺殺聽著威風,燒的可全是真金白銀。
小弟掛彩了要賠湯藥費,家裡人鬧事要給安家費,進了局子還得掏保釋金……零零總總算下來,動輒上千萬打水漂。
達明那一筆砸下去,他們莫名其妙跟著虧了幾百萬,圖啥?被戴綠帽的又不是他們。
於是大佬們前腳剛走出警署,後腳立馬撒網,全港上下瘋找魏德信這個掃把星。
一時間,黑白兩道罕見聯手,街頭巷尾到處都是人影晃動。
矮騾子手裡攥的不再是砍刀,條子腰間也不再別警棍對講機,兩邊手上齊刷刷舉的,全是魏德信那張欠揍的臉——滿街狂奔,像極了全民尋寶。
……
“你們這是要去哪?”
旺角一家新開的桑拿房裡,陳天東正泡在浴池中享受大波浪按摩,何俊幾人也在池子裡悠哉晃腿。
這才幾分鐘,旺角“彥祖”突然推門進來,在何俊耳邊低語幾句。
下一秒,何俊猛地起身,裹上浴巾便往外衝,身後一群小弟連忙跟上。
陳天東一臉懵逼地喊住他。
“有人在新界瞅見個長毛仔,長得跟魏德信那撲街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何俊回頭撂下一句。
“……你真缺錢缺到這份上了?上週不是才提了輛保時捷?就是高晉刮花那臺?”陳天東斜眼一瞥,滿臉不信。
這小子最近替王波跑“業務”,一趟下來少說也有千八百萬落袋,至於這麼拼?
“就是因為換車我才窮啊!”何俊欲哭無淚,“晉哥那一刮,修車費直接幹掉幾萬塊!比我中環找小姐還貴!新車都沒熱乎過,就被他玩廢了,豪車真他媽養不起!”
“等等……你幫王波跑了這麼久的活,就沒存點私房錢?”陳天東皺眉。
這小子打著他的旗號在外收賬、收樓、抽傭,生意做得風生水起,連大學生阿霆都給他打工,外圍賭檔馬房樣樣不落,比不少揸fit人還滋潤。
旺角、荃灣、灣仔、西區、尖沙咀,黃金地段全佔了,靠著跟大D他們的關係順風順水,現在倒跟他哭窮?
平時吃喝玩樂刷的都是他的貴賓卡,除了買車,也沒見他揮霍啥。
衣服褲子清一色廟街A貨,他自己都說:矮騾子天天砍人,穿幾萬塊的牌子打生打死,純屬腦子進水。
“車是我姐幫我買的,上次被她發現我亂花錢,直接把卡沒收了!”何俊苦著臉,“再找不到錢,連修車賬單都結不了……”
“……行了行了,別演了。”陳天東翻了個白眼,從兜裡抽出一張卡甩過去,“先拿去用。人你也別瞎找了,魏德信那撲街要是這麼好抓,還輪得到你?現在全港連只野狗都在翻照片。”
他當然不能明說——那傢伙早就燒成灰了。
別說找遍香江,就算挖到外太空也湊不出第二具屍體。從這兒跑到新界,油錢都不夠回本。
這小子才十九歲,嘴上沒毛,最愛吹水,有些事根本不能捅破。
告訴他?
等於昭告全天下:魏德信是我幹掉的。
等何俊拿著卡走人,陳天東揮手遣散幾個按摩妹,場子裡只剩下高晉和小富。
他環顧四周,小弟所剩無幾。
“人都派出去了?”他看向高晉。
“除了留幾個看場的,全出去找了。”
“那批貨太多,現在黑白兩道都在擴人手,我怕走漏風聲。”高晉頓了頓,壓低聲音,“要不要先運一批去中島?”
幾十噸貨一夜之間堆滿倉庫,陳天東昨晚一進門,頭皮直接炸了。
那場面,簡直像是把整個東南亞的陰暗都搬進了這間鐵皮屋。
真要全撒出去,香江不出三個月就得變成人間煉獄。
他連小弟都不敢派去盯梢,就怕那些愣頭青扛不住誘惑當場反水。
現在鎮場子的是天養生、天養傑,外加小馬哥親自壓陣,這才勉強讓他心裡踏實點。
可眼下風頭太緊,黑白兩道都在瘋找魏德信。萬一這批貨曝光,誰都兜不住。
“靜著吧。”陳天東沉默良久,終於開口,“動不如不動。今晚你抽個空,分一批走,換個窩。”
“人手沒問題,”高晉低聲回應,“全是印尼來的黑戶,沒身份,用完就能甩。”
陳天東輕輕籲出一口氣,點燃一支菸,靠在浴池邊,仰頭望著斑駁的天花板:“最近先斷了中島那邊的貨。上一批夠他燒一陣子了。”
煙霧繚繞中,他眼神微沉。
中島那邊出貨太快,快得有點邪乎。
當初十噸貨還能嚇他們一跳,現在倒好,胃口越養越大。
五噸不夠塞牙縫,上次直接來了個十噸打包——膽子肥到炸,搞得他也開始心慌。
怕就怕中島玩得太野,被條子咬住尾巴,順藤摸瓜牽到自己頭上。
這地方是電影世界,誰說得準有沒有柯南真人版蹲角落裡推理?
高晉默默點頭,沒多話。
警察總署,高層會議室。
一哥還沒坐下就開始炸。
“幾天了?魏德信人呢?!昨晚一群矮騾子敢在我家門口砍人!你們手下那幫飯桶是吃乾飯的?!”
“Fk!Fk!!”
火氣劈頭蓋臉砸下來,會議剛開場就進入地獄模式。
李樹棠、曹老頭為首的華人派,和鬼佬副處長帶隊的洋人班子,全被噴得抬不起頭。
幾分鐘不到,坐在前排的李文兵他爸和鬼佬副處長臉上就跟被口水洗過似的。
而坐在後排的李文兵只能乾瞪眼,一邊遞紙巾一邊納悶:一哥不是住山頂豪宅嗎?
安保層層疊疊,還有駐軍把守,哪來的“矮騾子”能殺上去火拼?
可看一哥那副暴怒模樣,又不像是演的,反倒透著股被戳中軟肋的羞憤。
其實原因簡單——昨夜他正和女秘書在屋裡“深入研討案情”,狀態剛上來,外頭突然槍聲四起、刀光血影,嚇得兩人直接斷檔。
一整晚都沒再進入節奏。
秘書嘴上不說,可看他那一眼,男人尊嚴碎了一地。
更何況,他是統領三萬警察的一哥!
“sir,這件事我可以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