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環？！你認真的？”
黃胖子猛地抬頭，眼睛瞪得像銅鈴。
要知道，那些矮騾子慣常藏貨的地方，不是荒山野嶺的破工廠，就是碼頭暗倉，頂多學連浩龍那樣，把貨塞進送老婆的山頂別墅裡躲風頭。
可這些地方都有個共同點——偏、冷、人少。
現在這衰仔居然說魏德信把貨窩在中環？
中環是啥地界？
香江最金貴的地段，寸土寸金，車水馬龍，到處都是摩天大樓，人來人往跟流水一樣。
那麼大批貨往哪塞？藏都藏不住！
更麻煩的是，中環權貴扎堆，多少富豪巨頭的總部紮在這兒，查起來動輒牽一髮而動全身，誰敢亂來？
“我不敢打包票，但大隱隱於市嘛。”陳天東聳聳肩，“香江其他區我都鋪人翻過一遍了，連你們警察裡那些鬼佬高層的私倉都挖出兩三個，愣是沒影兒。所以十有八九，就藏在中環。”
“……”
黃胖子沉默片刻，咬牙道：“中環我會安排人查，但現在最急的是魏德信本人！由達明那瘋子已經發了江湖兼殺令，懸賞一千萬，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你得儘快給我找出人來，最好趕在他前頭！”
他壓下心頭火，故意忽略外甥提到“查到鬼佬高層倉庫”那句——那種事，大家心知肚明，背後牽扯整個洋人系統，捅出來誰都兜不住，只能睜隻眼閉隻眼。
“……”
陳天東沒立刻接話，頓了頓才懶洋洋回道：“行，我這就撒網去找。不過你也別抱太大指望，我不過是個小頭目，你們條子都撈不到人，我能有甚麼神通？”
他提前打預防針。
魏德信早被覃歡喜拆骨焚灰，骨頭渣子都不剩，他上哪變出個活人？而且死透了的魏德信，對他來說才是最好的結果。
真正讓他意外的，反而是由達明——為了尋人，居然連“江湖兼殺令”都甩出來了。
這不是擺明告訴全香江：老子戴綠帽了，憋屈瘋了？
江湖上的懸賞令，分兩種。
一種叫江湖追殺令，仇家跑了找不到，就花錢請全道上的人一起追，不管生死，見屍就行。
另一種，才是江湖兼殺令。
一字之差，天差地別。
兼殺令不止要你找到人，還得完成指定任務——比如砍幾刀、留證據、甚至當眾羞辱，才算兌獎。
通常這種令，極少出現。
因為發令成本高，條件苛刻，多數時候，只針對女人。
上一次有人發兼殺令，還是鬍鬚勇對某個女明星下的令。
原因離譜——那女星老爸名字竟然和鬍鬚勇一模一樣，也是個“矮騾子”。
可身份天差地別：一個是傳奇龍頭，一個是底層老四九，爛賭成性，欠了一屁股高利貸。
討債的小弟腦子不清醒，竟衝到鬍鬚勇面前要錢，當場被削了手掌。
鬍鬚勇怒火中燒，乾脆對那女星發出兼殺令——誰讓她姓這個姓，攤上這種爹？
這事當年鬧得沸沸揚揚，但也僅此一例。
如今由達明重提此令，分明是恨極了魏德信，恨不得扒皮抽筋，昭告天下。
那時候他剛魂穿過來不久，和阿豹在那小明星家外頭蹲了整整好幾天，結果那角兒壓根沒露面。
最後還是靠那位江湖大嫂出面才搞定——畢竟小明星簽在她旗下。
不過代價也不小，連累他親爹都得改名，差點連祖宗的姓都給換了。
自那以後，江湖上基本沒人再發過“江湖兼殺令”。
道上混的多少講點規矩，女人惹事的少，更別說牽連家人。
真要動手，也是暗地裡解決，誰也不會大張旗鼓，免得落人口實，被人罵沒底線。
可現在倒好，由達明一聲令下，直接砸出一千萬，公開懸賞追殺，目標還不是別人——是漢子！
這操作立馬炸了鍋。
一個男人對另一個男人恨到這種地步，掰手指頭都能猜到原因：要麼殺父之仇，要麼奪妻之恨。
由達明那死鬼老爹早埋進土裡多少年了，排除一項；剩下的……呵呵，不言而喻。
明眼人都懂——由達明，綠了。
……
江湖兼殺令一出，不到兩小時，整個香江的茶餐廳就成了八卦戰場。
街頭巷尾全在嚼舌頭：和安樂龍頭坐館由達明，老婆讓人上了，還一口氣被魏德信給辦了。
這訊息傳得比颱風還快，連學校裡那些還沒斷奶的預備役矮騾子都知道了，課間躲在廁所偷抽菸都在聊：“聽說沒？由達明戴綠帽子啦！”
各大社團的矮騾子更是徹底炸鍋。
雖說他們都是純爺們，對擊劍這種裝逼運動向來嗤之以鼻，但問題是——錢多啊！
一千萬！
對這群底層混混來說，簡直是天降橫財。平時運氣好，老大賞個紅包能樂三天；運氣差，就靠收個停車費過活，買包煙還得跟樓下老闆娘打欠條。
這一千萬，夠他們八輩子彈盡糧絕也掙不來。
香江人的信條是甚麼？肯拼、敢拼、玩命拼！
為了這一千萬，就算去練兩天擊劍又如何？
由達明這一記重錘，直接砸出了全港混混的集體癲狂。
短短几個鐘頭，大街小巷全是眼神賊亮的矮騾子來回晃盪，到處搜尋魏德信的蹤影。
就連平日水火不容的兩個幫派手下，在街角撞見了也不廢話，先互瞪一眼，再掐架開打——反正你也別想找到，我找不到也不能讓你撿便宜！
起初只是零星斗毆，但背後有組織、有大哥的人哪能忍？
誰捱打了都得搖人報仇。
你喊十個，我叫二十個，局勢迅速升級，演變成全城範圍的社團大亂鬥。
洪興打東星，東星反撲洪興；和聯勝圍剿號碼幫，號碼幫轉頭偷襲和聯……
一時間，香江各地硝煙四起，街頭變戰場。
警察反應過來時，局面早已失控。只好照例請各幫大佬“喝咖啡”，想靠威懾壓一壓。
可這次，完全失靈。
一千萬的誘惑太狠，狠到連那些坐頭把交椅的老大都管不住自家小弟。
這時候要是開口攔，等於親手掐滅人家翻身的機會。
誰不想發達？誰不是衝著錢來的？
你不讓人搏一把，以後誰還跟你混？誰還替你賣命？
除非你能掏出一千萬，讓他們收手。
可能嗎？
由達明老婆被魏德信睡了，他砸錢洩憤，情有可原。
我們的老婆又沒被人碰，憑甚麼讓我們掏錢平事？
這不是腦子進水麼？
連警察聽完都覺得有點道理。
這些矮騾子出來混，圖啥？不就是圖個出頭？憑空讓人放棄機會，確實強人所難。
老話講得好：解鈴還須繫鈴人。
要平這事，得找源頭。
源頭是誰？
由達明。
可現在人人都知道他被戴了綠帽才發的通緝令。
從執法角度，警方可以施壓讓他撤令；但從男人的角度看——這事就不能提。
綠的是他又不是你，你能站著說話不腰疼。
換個位置，要是你自己老婆被人上了，搞不好比由達明還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