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讓他一張臉比監控還管用，別人沒記住，偏記得他？
“所以你的意思是——彭奕行被盯上，純粹是因為顏值太高，路人記憶點太強？”
陳天東聲音發沉。
“差不多就是這樣。這訊息我砸了兩千多萬才撬出來的，八成靠譜。”
鬼佬大壯在電話那頭點頭。
“錢明天打給你。主導調查的是誰？最近條子那邊一直放風說有大人物來了香江，就是他？”
陳天東一聽就懂了。他選中這個鬼佬，就是看中他貪財怕死——只要價碼到位，別說情報，老婆都能賣。猶豫一秒，都是對鈔票的不敬。
這種人最好控制：你讓他知道你能隨時弄死他，再給他足夠多的錢，他就乖乖聽話。
“沒錯，就是他。那人其實幾天前就到了，訊息也是他帶來的。政治部這才派組盯著彭奕行。現在負責案子的是政治部行動組的湯奈斯警司，他的真正目標，是找到那二十幾噸貨。”
“明天，把所有參與這件事的政治部洋鬼子名單，交給高晉。該怎麼做，你知道。”
陳天東沉默兩秒，開口道。
“嘶——明白！我甚麼都沒聽見！”
鬼佬大壯倒抽一口冷氣，立馬錶忠。
“咱們認識這麼久，我甚麼為人你心裡有數，絕不會虧了你。明天高晉會親自送錢上門。”
陳天東語氣平緩，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那真是多謝陳先生……”
鬼佬大壯雙眼放光，像聞到血腥味的鬣狗。
他是眼睜睜看著這位老大從街頭拼殺到今天的位置，最清楚這人出手有多闊綽。
既然說了不虧待，那就一定不會——今天砸兩千萬，明天翻倍收回都是輕的。
這筆買賣，可比當打手來得肥多了！
“呼……”
掛掉電話，陳天東點燃一支菸，深吸一口，眸光沉了沉。片刻後，他撥通另一個號碼。
“喂，阿晉，明天去鬼佬大壯那兒拿份名單，順手處理掉他。”
若非逼到絕路，他真不願動這枚棋子。
鬼佬大壯辦事利落、嘴巴嚴實，最關鍵的是——沒底線，這種人如今太稀罕。
可這次要動的，是一整批洋人，還牽扯政治部的人，外加一個對方派來的高層大人物。
風浪一起，稍有洩漏便是滅頂之災。
不是他無情，而是知道這件事的人，越少越好。
為了自己，也為了身邊那些人，這一刀，不得不砍。
“……明白。”
電話那頭，高晉正陪著母親、妹妹、女友素心和堂弟高崗窩在沙發上，電視裡演著狗血愛情劇。
這是他每天唯一的喘息時刻。
劇集無聊得要命，但他貪戀這份煙火氣。
聽罷指令，他面色未改，輕輕點頭，掛了電話。
“哥，是東哥打來的吧？”
話音剛落，小妹立刻挪到他身邊，眼睛亮得驚人。
“……是生意上的朋友。對了，明年送你出國唸書，學校我都挑好了。”
高晉盯著妹妹那副模樣，心頭一緊。
同父同母的親兄妹，哪能看不出她那點心思？
那眼神，跟外面那些花痴少女看見陳天東時一模一樣。
他幾乎要捏碎手機。
原本計劃等她高中畢業再走，可最近察覺苗頭不對，再拖下去，怕是收不了場。
沒人比他更清楚那個衰運老大的魅力有多致命。
與其等火燎上身，不如早早掐滅念頭。
“這麼快？晉仔，不是說好中學讀完再走嗎？”
他話音未落，全家目光齊刷刷掃來。
女友素心略一思索，便了然於心，不以為意。倒是母親一臉困惑，脫口問道。
她早知道兒子有這打算，心裡樂得合不攏嘴。
當年家裡條件差，兒子沒機會好好讀書，如今總算能供女兒飛出去，出人頭地。
可眼下小妹才差一年就畢業，現在就走，實在捨不得。
“媽，我查過了，國外入學前還得過語言關。就算學校教英語，跟當地人講的完全是兩碼事。我打算送她去德國，那邊規定得先學半年德語才能註冊入學。”
高晉耐著性子解釋，實則是想盡快把她送出這個是非圈。
“……原來是這樣。可孩子那麼小，一個人在國外，我怎麼放心得下……”
母親喃喃道，眼中已有擔憂。
她雖沒多少文化，但在香江這些年也見過世面，知道兒子說得在理。
可看到女兒那張楚楚可憐的臉，心又軟了。
“到時候您和素心先陪她過去住一陣，我在那邊也會安排妥當。”
高晉說著，不動聲色朝素心遞了個眼神。
“是阿媽，上次您去德國不還說那邊空氣好、街道乾淨？正好陪小妹適應環境，權當散心。阿晉平時忙得很，難得一家人出門走走。”
素心秒懂，順勢挽住老太太的手，溫聲附和。
“你說彭奕行是被靚仔東帶著律師接走了？”
“這個靚仔東……到底甚麼來頭？”
此時警察總署政治部的辦公室裡，氣氛緊繃得像根拉滿的弓。
剛從外面嗨完回來的白毛鬼佬——行動組那位年過半百的老油條，正歪著腦袋聽手下小鬍子彙報，眼神裡寫滿了“你跟我講啥呢”三個大字。
這不怪他，政治部平日打交道的不是內部關係戶，就是跨國黑幫大佬，哪有空搭理甚麼社團矮騾子？
那種爛攤子，向來是反黑組啃的骨頭。
“sir，靚仔東是和聯勝在旺角的話事人，是個古惑仔。”
小鬍子小心翼翼地提醒。
“一個古惑仔？！”白毛當場炸了，唾沫星子橫飛，“你們腦子進水了？真以為這種街邊混混敢插手太國那檔子？還是覺得布朗長官是從倫敦坐飛船來的傻子，會信你們這套鬼話？！他要的是鐵證，不是你們編出來的劇本！聽懂沒？！”
他怒火中燒。
過去這些手下辦事不利就找人頂鍋，案子不大他也懶得深究，畢竟好處沒少分，睜隻眼閉隻眼也就過去了。
可這次不一樣。
伯爵繼承人死在太國的現場，訊息傳回老家，政壇都震了三震。
不查個水落石出，誰都別想脫身。
他自己還想靠這起案子被布朗看上，調回倫敦鍍金養老——這裡撈錢是爽，但他早就不圖多了，夠買個鄉下莊園安度餘生就夠了。
所以現在這幫蠢貨還想故技重施？找個小混混背鍋？
做夢！
一個古惑仔能有多大本事？他還能憑空變出航母不成？
“sir……您可能不瞭解這個靚仔東。”
小鬍子抹了把臉上的口水，強忍噁心繼續道：“雖然您沒聽過他名字，但這人可不是普通社團頭目。當初澳門賭王大賽，這傢伙當著一眾江湖大佬的面，直接掏出了火箭筒、加特林，連TNT炸藥都搬出來了，跟聶傲天正面硬剛。當時在場的名流一堆，誰都能作證。所以我判斷，他絕對牽涉其中。”
白毛眯起眼，心頭一動。
如果真是這樣……倒也不是全無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