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時候何敏老師不得當場崩潰?
一個姐姐,半條命根子。千萬別低估姐姐對弟弟的護犢之情。
至於這一百多號人怎麼處理,他還沒完全想好。
全殺是不可能的,除非他腦子燒壞了。
但這間真金白銀砸出來的酒吧被砸成這副德行,不讓老葛出血賠罪,豈不是白白吃虧?
“姐夫,鬍鬚勇也在旺角,你沒到之前他就帶人撤了……”
何俊接過槍,滿臉喜色地摩挲兩下,忽然想起甚麼,連忙開口彙報。
“不用理他,阿晉那邊能擺平。”
陳天東擺擺手,示意他趕緊去打電話,別為鬍鬚勇分心。
開玩笑,高晉那邊兩千多人壓陣,鬍鬚勇拿甚麼擋?
正如陳天東所料,高晉帶著阿松等人殺回旺角後,立即兵分十幾路,每隊百餘人。
所謂養兵千日,用在一時——此刻陳天東平日不惜重金供養這群小弟的價值徹底顯現。
別的社團裡,泊車、看場是小弟謀生的主業;而在陳天東這裡,這些不過是兼職賺點菸酒錢的小事,真正的正業是每月領薪在拳館系統練拳。
天賦固然因人而異,並非人人可成阿松那樣以一敵五的狠角色,但整體身手遠超一般矮騾子,最差的也能勉強一對二撐住場面。
這十幾路人馬可謂所向披靡,勢如破竹,火花四濺,雷電交加,不到半小時便幾乎奪回全部失地。
當然過程也非毫無傷亡,矮騾子之間火拼哪有不死人的?
但大局已定,陳天東勢力重新掌控旺角局勢。
當高晉親率百餘精銳抵達女人街時,恰巧與率眾殺來的鬍鬚勇正面遭遇。
狹路相逢,勇者勝。
高晉一貫作風:能動手絕不講道理。這種做派本就不像尋常矮騾子,何況他跟鬍鬚勇素無交情。
一見對方人馬數量數倍於己,他也懶得廢話,拎起軍刺就衝上前去。
矮騾子拼的就是一口氣。
當年彎彎傳奇大佬白狼曾言:普通人單打獨鬥,哪怕拼命,也難敵十人圍攻;可當你有十人成隊,氣勢一旦拉滿,未必不能擊潰百人之眾。
在高晉這般強勢帶頭大哥引領下,加上此前連戰積累的熱血氛圍,早已點燃全軍鬥志。
見老大親自衝鋒,身後小弟們頓時亢奮得嗷嗷直叫。
哪怕敵眾我寡,無人退縮。
甚至有兄弟先前火拼中腸子都流出來了,在這股氣勢感染下,硬是把腸子塞回腹中,抄起鐵棍緊跟晉哥腳步,悍然撲上!
此時此刻,他們早已忘卻家中雙親、女友妻兒,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跟著晉哥,幹翻眼前之敵,把丟掉的場子搶回來!
——日後跟馬子吹牛也有資本了。
那一戰,我們跟著晉哥席捲整個旺角,硬生生把地盤搶了回來;那一戰,我親手砍翻的對手少說也有十好幾個……
鬍鬚勇身為油尖旺道上的實權人物,他手下的毅字堆絕非浪得虛名。
早年為了給孩子掙口奶錢,鬍鬚勇重出江湖,從一間不起眼的麻雀館做起,一路打拼至今,已成為號碼幫三大頂級揸fit人之一,麾下人馬鼎盛,狠角色接連湧現。
高晉的格鬥技藝極為精湛,混元太極、八卦掌、八極拳、十八路散手……樣樣精通,簡直如同武術典籍走出來的高手。
再配上一把軍刺在手,他在人群中往來衝殺,猶如孤膽猛將趙子龍般縱橫捭闔。
雖氣勢不如王寶那般狂霸,但殺意凜然,鋒芒畢露。
毅字堆的手下無一人能在高晉面前撐過一招,哪怕是鬍鬚勇手下最強的頭馬盲忠,兩回合不到就被高晉刺穿大腿,倒地喪失戰鬥力。
然而,縱使高晉再兇悍,手下兄弟再不怕死,這場仗也不是十人對百人那麼簡單——這是上百號人對陣近兩千人的混戰!
現實不是武俠小說,不存在一人擋關、萬夫莫開的神話,更沒有個個都成萬人敵的荒誕劇情。
在雙方火力對等的情況下,人數的懸殊決定了局勢走向,高晉再能打,也無法扭轉己方被全面壓制的局面,頂多只是讓自己的戰績看起來更加駭人罷了。
不過,鬍鬚勇和他的毅字堆也別想短時間內拿下高晉與身後這群死士,原因只有一個——高晉實在太猛。
只要體力未盡,誰上去都是送菜,根本擋不住他一招半式。
到最後,連毅字堆的小弟都開始刻意避開高晉,繞著打,不敢正面交鋒。
實在是旺角第一狠人太過嚇人,出手就跟拍武打片似的……不!
是武打片都不敢這麼拍!這種打法,是真的會出人命的!
“晉哥,旺角的兄弟跟我上!”
“晉哥……旺角的兄弟跟我上,砍死他們……”
“旺角的兄弟跟我……”
“……”
就在高晉身後的兄弟一個接一個倒下的瞬間,四面八方突然傳來呼喊聲,緊接著阿松等人帶著援兵從各個方向疾馳而至。
剎那間,戰局的天平再度傾斜。
當雙方人數趨於均勢,戰鬥也愈發血腥殘酷。
“sir,這裡已經打很久了,上面要是追責下來不好交代啊……”
遠離衝突現場的街道入口停著幾輛警車,一名長相陰鷙的年輕警察手持望遠鏡,透過車窗觀察遠處的廝殺,隨後放下裝置,走下車來,拉開後方一輛車的車門,向車內一名洋人警司彙報情況。
“張!放輕鬆點。上頭已有指示,我們只需做好本分工作就行,其餘交給高層處理。這些矮佬本就是社會的垃圾,死多些也無妨。”
“下個月你就要升職考核了,待會等他們拼完,你隨便抓幾個回警署,把檔案做漂亮些,方便上面操作……”
“今天整個油尖旺反黑組都在放假,我和查理警司都很看好你,別讓我們失望。”
那名洋人警司慢條斯理地拍了拍這名面孔陰沉的年輕警察肩膀,語氣篤定地鼓勵道。
作為油尖旺反黑組負責人,他對這群本地幫派火併樂見其成——若無爭鬥,他哪來的油水可撈?
這些洋人來香江當差,真是為了維護治安嗎?
當然不是,為的是撈錢!
就像這次,上頭收了多少他不清楚,但他自己海外賬戶剛進了一百萬,這可比他一年薪水高出太多!
沒有這筆錢,他哪買得起豪宅,又拿甚麼去養那些情婦?
至於今後旺角、乃至整個油尖旺歸誰掌控,他毫不在意——只要自己吃得飽、撈得足,便萬事大吉。
“Yes!”
那名面相陰冷的條子聽完這話,頓時精神抖擻,雙眼發亮,挺胸收腹提臀,敬了一個極其標準的警禮,轉身離去,回到車上重新拿起望遠鏡,繼續緊盯遠處的火併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