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在香江的幫派衝突中,能出現幾把點五四或黑星就已經是頂配。
這裡的江湖更看重個人膽識與身手,而非火力壓制。
可眼下這王八蛋依舊毫無底線——大家都用管制刀具,你竟直接掏出了芝加哥打字機!
他再一次被這混蛋的無恥行徑震撼到了。
然而面對手持槍械的陳天東,他也不敢吭聲。
雖然兩人只見了兩次面,但他敢打包票:只要自己敢嘴硬,這瘋子絕對會開槍。
此刻那槍口正對著他的兄弟……
啪!
“你你你甚麼?剛才不是人多很橫嗎?”
啪!
“再橫一次啊,看我不敢開槍?”
啪!
“讓你橫!”
啪!
“讓你猖狂……”
見號碼幫的小弟全都嚇破了膽,陳天東拎著芝加哥打字機走上前,逼近大軍,對著那張醜臉就是一頓耳光抽打,彷彿父親教訓逆子。
“混賬……”
啪!
“混你大爺!”
大軍出道以來,何曾受過這等羞辱?
即便當年在海外被一幫黑人暗中欺凌,也都是在深夜僻靜處或無人角落悄悄發生。
如今卻是在眾目睽睽之下,當著自己一眾兄弟的面被人狠狠打臉,這種事前所未有。
更可恨的是這混賬力氣大得離譜,若非他早年練過抗擊打訓練,只怕剛才那兩記耳光下來,早就神志不清,連親孃都認不得了。
他心裡清楚,眼前這王八蛋真敢開槍,但此刻當著這麼多小弟的面被如此折辱,怒火早已燒紅雙眼。
正欲拼死反擊,奈何蛋蛋舊傷未愈,戰力不足巔峰兩成。
左手剛一抬,動作便被識破,緊接著又是一記沉重至極的耳光扇在臉上,火辣辣地疼。
“王……”
啪!
“王你妹!在國外混那麼多年還是這麼傻愣,難怪混不下去了!這年頭誰還怕沒槍?”
“混不下去就跑來香江耍威風?以為這兒是你家後院?”
啪啪啪——
陳天東一巴掌接一巴掌地扇,越扇越起勁,竟漸漸上了癮。
他自己都詫異,甚麼時候開始,竟喜歡上了抽人臉的感覺?
以往火拼時,他也只是嘴上罵兩句出出氣,下手向來乾脆利落,從不留情拖沓。
可如今,竟隱隱有種以折磨人為樂的傾向……莫非是演反派演多了,心性也變了?
“嘶……”
何俊、“旺角彥祖”以及幾個僥倖存活的牆頭小弟,眼見老大單手持槍壓制對方全隊,當眾痛扇對方龍頭大哥,無不心生崇拜。
然而當目光落在大軍那張已經腫脹變形的臉上時,心中卻又莫名泛起一絲憐憫。
換作是他們,若遭此公開羞辱,只怕寧願當場死去,也不願苟活於世,還談甚麼江湖地位!
吹水本就是矮騾子的拿手好戲。
今日這場面有這麼多人親眼目睹,哪怕事後雙方大佬出錢封口,明天此事也必定傳遍港九新界。
就像上次大軍被老大(姐夫)爆蛋一事,不到二十四小時,恐怕連港督府都聽說了。
畢竟大軍如今也算個風雲人物。雖來港時間不長,但他可是上次全市直播的拳王金腰帶得主。
就跟那個銅鑼灣A貨陳一樣。
自從兩位浩南哥擂臺對決之後,東星與洪興的“浩南哥”全都出了名。
如今整個香江流傳著一句話:你可以不認識洪興的A貨陳,但絕不可能沒聽過銅鑼灣的浩南哥——就是那個直播裡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連風神腿都使不出的那位……
大軍在香江的名氣同樣不小。普通市民或許叫不出他的名字,但只要見到他,總會提起一句“金腰帶”。
而江湖上的矮騾子對他更為熟知:號碼幫新晉猛人大軍,曾率人一夜之間橫掃油麻地所有社團,結果卻被旺角之虎當場爆蛋……
儘管“被爆蛋”這件事成了他履歷上一道不大不小的汙點,卻從未有人質疑他的實力。
那一身本事,是從香江各大社團黑拳賽場上一場場拼殺出來的,含金量十足,絕非虛名。
若非加入號碼幫資歷尚淺,老葛為了立威,早想讓他坐上雙花紅棍的位置。
畢竟戰績擺在那裡,比起當年洪興戰神太子的崛起之路,更有說服力。
可眼下,這樣一位足以擔當雙花紅棍的人物,竟被人像牲畜般一記記耳光抽在臉上。
實話說,老大(姐夫)這次,真是有些過分了……
“撲……”
“噠噠噠——”
“喂!別動啊!再動一下,下一梭子就不是警告了!那撲街一個月給你多少好處,值得你為他拼命?”
眼見帶頭大哥慘遭羞辱,大軍身旁一名小弟終於按捺不住,抄起武器就要衝上前。
可腳還沒邁出,一串子彈已擦著他腳前不到兩厘米的地面炸開,嚇得冷汗直流。
回過神來,才暗自懊悔——衝動了!
“現在所有人聽令!放下手中武器,全部蹲下,雙手抱頭!”
耳光也扇得差不多了。海龜已被抽得神志渙散,倒在地上眼神空洞,嘴裡喃喃低語,不知在唸叨甚麼。
陳天東從衣內抽出一對金色傳說雙槍,冷冷指向號碼幫眾人,聲音不容置疑。
“……”
哐啷……
號碼幫一眾小弟眼睜睜看著先前帶領他們橫掃油麻地、威風八面的大軍哥如今被人打得連祖宗都不認得,士氣瞬間跌入深淵。
眾人彼此對望一眼,目光觸及前方黑洞洞與金燦燦的兩根槍管,終於有個小弟承受不住這壓抑至極的氣氛,“嘩啦”一聲扔掉手中的西瓜刀——這一舉動如多米諾骨牌般迅速蔓延,接二連三的人丟下武器,雙手抱頭蹲在地上。
命是爹媽給的,只有一條。
這時候逞甚麼英雄?
真死了誰替父母養老送終……
“呼……”
“阿俊,打火牛電話,讓鄧伯通知老葛來贖人。”
陳天東將芝加哥打字機甩給身旁一個小弟,那小弟穩穩接過,心照不宣地舉起槍口,繼續對準地上抱頭蹲成一片的俘虜們。
陳天東踱步到破敗不堪的吧檯前坐下,慢悠悠點起一支菸,深深吸入肺中,眼神微眯,隨後翻了個白眼,把手中那把金光閃閃的“金色傳說”手槍拋給一直盯著它看的何俊,淡淡開口。
之前不給他槍,是怕這小子才十九二十歲,血氣方剛,天不怕地不怕,手裡有了傢伙誰知道會鬧出甚麼事來。
可今天這場變故讓他明白——還是該給這小子一把槍防身。
若非自己三維達標、能跑天台極限逃生,晚來幾分鐘,這小子怕是真的要去陰間賣鹹鴨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