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就跟娛樂圈一樣現實:得勢時滿座兄弟,失勢後豺狼環伺。
雙番東這些年活得戰戰兢兢,唯恐一步踏錯。
可今天,他和喪波那幫人,卻反常地集體缺席。
“大概是堵車了吧,香江這交通爛透了,那些議員光拿錢不辦事。”
大D意味深長地開口。
“大D你這麼有抱負,不如今年去選議員算了,我帶小弟們幫你拉票。”
賣魚彪插科打諢,隨口調侃了一句,全然不知局勢已變。
“怎麼?”
“我大D還選不上?明年老子一定參選!”
被一激,大D立刻炸毛,叉腰抬頭,鼻孔朝天,吼完才坐下,那架勢,倒真像是認真考慮過要從政一般。
這個年代競選議員其實並不複雜,只要捨得砸錢,跟洋人搞好關係,再在自己地盤上拉點人氣,也就差不多了。
當然,這不過是走個過場罷了,讓老百姓投票也只是做做樣子,真正誰能上位,還是那些洋人說了算。
不過跟臺灣那邊不同的是,香江多了一條硬規矩:參選者不能跟幫會扯上關係,也不能有前科。就這一條,基本上斷了矮騾子從政的路。
臺灣那些幫派大佬之所以能參選議員,一來是上頭有人貪圖利益,二來也跟歷史背景脫不了干係——太平時他們就是備用的夜壺,用起來不體面,可真沒了還不行。
但香江的洋人不吃這套。
他們雖然也貪財、愛黑金,可這條禁令卻卡得死死的,估計是當年四大探長搞出的黑金帝國讓他們嚇怕了。
要不然以大D在荃灣的勢力,根本不用費勁去拉票演戲,直接拎著鈔票去洋人面前轉一圈,再讓底下的兄弟一人頂一張票,穩贏。
“……人都到齊了吧?”
眾人閒聊許久,吉米和鄧伯從後堂走出。
看著還有不少座位空著,鄧伯明知故問。
說話時目光不動聲色地掃了陳天東一眼,像是在確認:準備好了嗎?
“雙番東跟喪波那群撲街搞甚麼鬼?這都甚麼時候了還不到。”
大浦黑見吹雞旁邊的位子連同自己周圍幾個位置都空著,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大概是昨晚玩得太嗨,早上起不來吧。”
陳天東單手撐著腦袋,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示意一切就緒。
大D昨晚已將荃灣的手下分批調來。
畢竟人太多,若一次性出動容易引起警方注意。
而他這邊沒這顧慮——不算廟街和佐敦的人馬,光是旺角的兄弟,除去留守場子的,總共也就三千左右。
香江人口流動本就大,區區三千人根本不起眼,況且都沒帶傢伙,警察看見頂多當是一群街頭混混晃盪而已。
所以他的人是高晉清晨才帶過來的,一直藏在總堂附近待命。
廟街那邊由煙仔帶隊來了幾百人,佐敦則是火豹的頭馬阿kiss領著一千多號人提前到位。
至於吉米那邊他不太清楚,但他昨晚已經傳了話,料想吉米也不會空手而來。
再加上B仔光、左權那幫人的手下臨陣倒戈,只要老葛不帶著整個號碼幫全力支援雙番東,這場局,翻不了天。
“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年紀大了覺少,昨晚難得睡沉了,差點爬不起來……”
話音未落,雙番東帶著喪波幾人走了進來。
今日的雙番東與往日判若兩人,連走路的姿態都透著股得意勁兒。
這讓還不知情的人眉頭微皺。
以前就算了,他背後有阿樂撐腰,囂張點也能忍。
可現在,居然敢跟吹雞平起平坐,這老頭還擺甚麼譜?
“雙番東你搞甚麼名堂?看看幾點了才來!”
最容不得別人比自己更風光的串暴當場炸毛,拍桌怒吼,把欺軟怕硬的本性展露無遺。
“串暴!你算哪根蔥?敢在這跟我嚷嚷?別忘了當年是誰幫你坐上坐館位置的?”
若是別人出言不遜,為大局著想,雙番東或許就忍了。
可串暴這撲街竟敢對他吆五喝六,那就別怪他不留情面了。
當年正是他和大哥雙番北力保這狗東西上位,為了他倆沒少挨刀拼命。結果呢?
他大哥一走,這人立馬翻臉不認人,不僅疏遠他們兄弟,還見利忘義、趨炎附勢,當初為了幾個臭錢,竟然跑去幫大D拉票,跟阿樂對著幹!
如今他失勢了,這撲街還敢衝他吼?真是典型的有奶便是娘!
“你……你……”
串暴顯然沒料到今天雙番東竟敢正面硬剛,指著對方半天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自從阿樂去世後,這老頭因牽連勢力大減,手下跑的跑、場子丟的丟,這兩年一直夾著尾巴做人。
誰曾想,今日竟突然挺直了腰桿,氣勢逼人。
“你算甚麼你,見錢眼開的老傢伙,呸!”
雙番東這回徹底上了火,話匣子一開啟便收不住,指著串暴就是一頓猛噴,末了還鄙夷地啐出一口濃痰。
“雙番東!有種你再說一遍,以為我真不敢動你?”
眼看老大在嘴上吃了虧,賣魚彪自然不能再袖手旁觀,猛地拍桌起身,手指直指雙番東,火力全開地懟了回去。
畢竟是一條船上的,老大栽了面子,他臉上也無光。
更別提對方還是個早就失勢的雙番東。
“賣魚彪,輪得到你插嘴?沒上沒下,鯉魚門楂fir人很威風是吧?”
這時喪波也站了出來,公然為雙番東撐腰,衝著賣魚彪怒目而視。
“喪波,你想搞事情?”
“……”
一向在會議上沉默寡言的海上人喪波,今日竟會挺身支援雙番東,連串暴都察覺到了一絲異樣,眉頭微皺,眼角餘光掃向那邊正慢悠悠喝茶、彷彿置身事外的鄧伯,心頭泛起一陣不安。
今天雙番東和喪波的舉動太過反常。
平日裡腦子都不多轉的喪波,居然站隊雙番東;而雙番東更是比往日囂張百倍。
總不會是因為——雙番東是他那已故老爹的結拜兄弟吧?
活人時稱兄道弟也就罷了,人都走了還念這份情?
前兩年怎麼不見他這麼護著?
更詭異的是鄧伯的態度。
以往開會前吵翻天他都不管,可現在早已過了開會時間,雙番東喊得震天響,鄧伯卻始終沒端起茶杯發話。
還有大D——最看不慣本事不如人還擺譜的角色,按理說這種場面早該跳起來罵人了。
可如今呢?大D竟和靚仔東、火豹一塊兒嗑起了瓜子,悠哉得很!
簡直像見了鬼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