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我他媽不是說過阿琴不接客的嗎？你耳朵聾了是不是？”
右邊又是一記響亮耳光，連耶穌看了都要感嘆世道不公。
“真的不關我事啊光哥！是阿琴自己說對方給得多，主動要出臺的……”
媽媽桑雙手護臉，拼命搖頭辯解。
看著B仔光那副恨不得吃人的模樣，她心底發寒，恐懼至極。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當年她男人還在時，B仔光見了她一口一個“嫂嫂”，恭敬得不得了。
如今物是人非，丈夫已逝，昔日圍著她叫嫂嫂的小弟成了社團話事人，權勢更勝從前，而且壓根不喜歡她這種年紀偏大、專挑嫩的型別。
她也從昔日風光無限的江湖大嫂，淪落為仰人鼻息、苟延殘喘的夜店媽媽桑……
“？？？”
“知道那人是誰嗎？他們幾個人？開了幾間房？”
B仔光聞言皺眉，終於冷靜下來。
當初遵義吳義啟的教訓歷歷在目，他不會再像愣頭青一樣，自己看上的女人被人撬走，連對方底細都不查清楚就貿然出手。
萬一惹上霍大少這類人物，社團也保不住他。
在香江這種地頭，有點來頭的人似乎不少，搞不好就是霍大少那樣的人物，所以還是謹慎些為妙。
當年遵義的吳義啟那個蠢貨，不就是因為連誰睡了他女人都沒查清楚，就帶人差點把霍大少給廢了？
結果當晚整個香江黑道翻天覆地，遵義這個幾十年的老社團一夜之間灰飛煙滅，吳義啟本人更是直接消失無蹤。
這件事給他們這些混江湖的提了個醒——以後場子裡來了這種大人物，哪怕真把你的女人帶走玩了，動手前也得先摸清對方底細再說……
“是三個年輕人，帶頭的那個穿西裝，另外兩個光著膀子，手上全是紋身，一看就是道上混的。那穿西裝的進來就甩出五十萬，點名要阿琴陪酒……”
媽媽桑低聲說道。
“操！老子倒要看看哪個王八蛋敢動老子的女人！”
一聽對方是江湖仔，不是甚麼富家少爺，B仔光立馬腰桿挺直，氣勢洶洶地帶著手下直奔9號包廂而去。
砰！
“那個撲……高晉？？”
B仔光一腳踹開門，衝進包間準備大發神威，讓阿琴好好瞧瞧他光哥的威風。
可一進門看清裡面坐著的人，話到嘴邊硬生生剎住，眼睛瞪得老大，只見高晉正悠然坐在沙發上吃水果，而他的阿琴拿著麥克風，正在唱他最愛的《忘情冷雨夜》……
壓根沒有他想象中那種“姦夫淫婦”的場面。
心裡暗叫僥倖，差一點就炸了。
這人是誰？
旺角第一打手啊！
靚仔東的頭馬，若不是年紀輕資歷淺，早該坐上話事人位置了。
他自己雖是北區話事人，但地盤也就上水一帶，跟人家旺角那種大區根本沒法比。
更何況這高晉是出了名的狠角色——火葬場那次屠龍行動，他親眼見過，號碼幫那個拿過金腰帶的猛人，被高晉一腳踹飛，完全不是一個級別。
“光哥。”
高晉抬起頭，淡淡朝B仔光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高晉，怎麼有空來我這小地方串門？”
B仔光眼神遊移，臉上堆笑走過去坐下，語氣輕鬆得好似老友碰面。
但心裡早已警鈴大作，悄悄給身邊的小弟遞了個眼色。
雙番東下午才來找他密謀大事，現在靚仔東的頭馬晚上就來點他的紅牌小姐，傻子都知道絕非單純來玩樂那麼簡單。
“你別走。”
身邊的小弟心領神會，其中一人悄然退向門口，準備出去召集人手。
可剛伸手抓上門把，門後赫然站著一個花臂肌肉男，紋絲不動地擋在那兒。
“高晉……你這是甚麼意思？”
見小弟被攔，B仔光皺眉強裝不滿地開口。
“沒甚麼意思。我老大說，光哥好久沒去旺角坐坐了，今晚難得有空，讓我請您過去喝杯茶。”
高晉語氣平靜，神情冷峻。
這時音樂已停，包廂內氣氛緊繃如弦。
金魚妹阿琴似乎察覺到了山雨欲來的氣息，默默關掉麥克風，退到洗手間門口，生怕待會動起手來傷了臉。
這是她第一天上班，媽媽桑教她的保命法則。
在這類場所做事，打打殺殺本就稀鬆平常，只是今晚這場風暴的主角分量格外重罷了。
雖然B仔光看起來對那位出手闊綽又斯文的酷哥頗為忌憚，但她此刻反而更擔心這位酷哥。
這位客人不僅一擲千金，而且舉止規矩，點了她作陪，卻從不像B仔光那樣動手動腳、灌酒調戲。
他只說讓她自由活動，只要不離開包間，等他們走時，那五十萬就是她的。
有了這筆錢，弟弟的手術費就有了著落。
所以現在她心裡七上八下，生怕這位恩人出事。
畢竟包廂裡B仔光這邊十幾號人，而這位酷哥才帶了三個同伴，萬一被打傷甚至打死怎麼辦？
“……如果我說不去呢？”
B仔光沉默片刻，死死盯著高晉，緩緩開口。
這時候靚仔東找他去旺角，肯定沒安好心，他又不是三歲小孩。
靚仔東必定已經知曉雙番東與他談過的那件事，至於訊息是如何走漏的難以斷定，但從高晉此刻的舉動來看，他確信靚仔東絕非毫不知情。
這種時候跑去旺角，根本就是自尋死路。
B仔光話音剛落，身旁十幾個“小弟”立刻神情緊繃，個個摩拳擦掌，彷彿下一秒就要動手。
“……哎！那就沒轍了。”
高晉聽罷，輕輕嘆了口氣，放下手中的打火機，緩緩站起身來。
B仔光和他的手下頓時神經緊繃。
人怕出名豬怕壯。
旺角頭號八圖魯的名號不是虛的，那是用拳頭一寸一寸打出來的威風。
“上！”
先發制人，後發受制於人。
就在高晉起身的瞬間，B仔光猛然暴喝一聲，抄起茶几上的啤酒瓶便要撲上前。
砰砰啪啪——嘩啦！
“啊啊啊啊……”
包廂內頃刻間戰火爆發。
單聽聲響，似乎雙方打得難分難解，激烈異常。
然而現實卻是徹頭徹尾的一邊倒。
面對高晉這種級別的狠角色，B仔光和他那群烏合之眾根本不堪一擊，比當年王寶反斬殺飛機及其十餘手下還要乾脆利落。
王寶當時是赤手空拳，而高晉身上卻始終藏著一把三稜軍刺。
前後不過一分鐘，兩個紋身小弟還未來得及出手，B仔光一夥便已全數倒地。
除了個別倒黴鬼昏死過去外，其餘人人抱著血流不止的大腿哀嚎連連。
所幸包廂隔音極佳，畢竟能是B仔光自家的地盤，裝修自然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