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許多在江湖上混跡多年的資深老四九而言,自從司徒浩南鬧出醜聞,再加上銅鑼灣接連爆發兩場大火併後,陳浩南在道上的聲望早已大不如前。
然而,對於慈雲山那些十六七歲、正值青春躁動的少年來說,情況卻截然不同。
“銅鑼灣扛把子!”
這五個字,可是他們心中至高無上的信仰!
因此,當大頭打著“銅鑼灣扛把子”——不是A貨,是正牌的浩南哥——的名號,並亮出真金白銀時,立刻掀起一陣狂潮:能打的、有特殊本事的,直接給三千;既不能打又毫無特長的,也給八百塊安家費。
如此優厚的條件,瞬間吸引了慈雲山一大半從未加入過社團的年輕人蜂擁而至。
更有一群染著五顏六色頭髮、穿著校服的學生仔,乾脆從課堂溜出來,排著長隊等著登記,現場熱鬧得彷彿一場超大規模的招聘盛會。
接到指令的大頭毫不手軟,只要年滿十六歲,一律照收不誤。
至於未滿十六的,則一律拒之門外——畢竟鬼佬的法律都寫著,十六歲才能合法結婚開炮,十五歲實在太小,還得再養一年。
可眼下南哥正急著重整旗鼓、殺回銅鑼灣,哪有時間慢慢養這群小鬼?
更何況,這群毛頭小子一年的吃喝拉撒,難道不要錢?
蔣先生撥下的經費,是用來奪回家業的,不是拿來辦孤兒院的!
不過……即便大頭已經將十五歲的少年全部篩除,現場依舊火爆異常。
尤其是飛鴻在大佬尤的暗中授意下,悄悄派了一批心腹小弟混進隊伍領紅包之後,形勢更是急轉直下——大頭帶來的那一箱鈔票,幾乎眨眼間就被掏空。
“大頭哥,我看今天就到這兒吧?已經登記了兩千多人了,錢……真的沒了。”
一名跟著大頭來慈雲山當招募員的小弟,一邊擦著額頭的汗,一邊壓低聲音說道。
這陣仗,簡直比世界五百強企業招人還誇張!
光是慈雲山這個點,一天就收了兩千多號人,而且這還只是其中一個據點……包皮哥那邊還在黃大仙同步進行呢……
“……中午那波人確實來得太猛,那就先這樣吧,我給南哥打電話彙報一下。”
大頭掃了一眼小弟遞來的鐵箱,裡面只剩下兩百多塊現鈔和幾枚硬幣,微微點頭。
原本資金是相當充足的。
雖說這些街頭混混對加入洪興這個“有愛大家庭”熱情高漲,但江湖如海深,不少人前來也只是觀望,尚未真正下定決心。
誰知到了中午,突然湧來一大群看起來訓練有素的“社團人士”,聲稱要投奔洪興。
一問才知,原來是慈雲山本地一個小幫派的成員,覺得在小組織沒前途,想跳槽到大社團發展——這種事在黑道本屬尋常,大頭也沒多想,見這些人個個精幹利落,便按標準每人發三千、簽字畫押,正式納入麾下。
可正是這一批“專業矮騾子”的加入,徹底點燃了觀望者的情緒。
許多人猛然驚覺:再不搶,連根毛都撈不著了!
誰清楚洪興這次到底帶了多少現金來?
於是,在那波人過後,鈔票如同流水般迅速蒸發,不到一個小時,竟已所剩無幾……
就在大頭與包皮分別於慈雲山和黃大仙瘋狂砸錢招兵買馬之際,陳浩南雖曾叮囑二人行事務必低調,可這種公然用金錢招募成員的做法,在香江近幾十年來從未有過。
以往小混混想入會,得先給老大封個688的紅包表誠意。
按規矩,老大收了禮,通常也會回贈一個紅包,至於回多少,全看心情——有的大哥摳門,回兩個鋼鏰兒也不是沒發生過。
當年靚坤收小弟時啥都沒有,每人發個可樂瓶,就算是入會紀念了。
如今大頭與包皮這般操作,不僅打破了多年行規,更觸碰了未成年人保護法的紅線——有人親眼看見,黃大仙那邊,包皮身旁兩個幫忙登記名字的小妹,竟然還穿著小學制服……
如此高調行事,怎麼可能藏得住?
人才招募剛啟動不久,曹老頭便率領他那支神秘的特別行動隊,手持真槍實彈,直撲蔣天養位於中環的公司大樓。
矮騾子開堂口收小弟本是尋常事,可這兩人竟在慈雲山和黃大仙一日之內拉攏數千人入夥,這速度比跨國企業上市還快,警方怎能不緊張?
如今連黑道都這麼內卷,將來還有誰願意去警隊吃這碗飯?
尤其曹老頭得知此事後更是怒不可遏。
前幾日蔣天養還信誓旦旦答應他會約束手下,他原以為這位“太子”比他那已故的大哥更懂規矩——畢竟生意能做這麼大,若不懂人情世故早就在街頭賣涼茶了。
結果現在竟敢公然打他的臉?
不在銅鑼灣鬧事就不算挑釁了嗎?
不給蔣天養一點顏色瞧瞧,他還真當“Mr.曹”是慈善家老爺爺了!
“曹sir,這是出甚麼事了?”
蔣天養坐在總裁椅上,一臉茫然又無奈地望著桌上兩包尚未拆封、連證物編號都沒抹去的白粉,對著眼前背手而立的曹老頭開口問道。
他確實毫不知情。
最近泰國那邊經濟動盪,緊急送來的檔案堆滿桌面,他連早餐都還沒來得及吃,秘書也沒到位,曹老頭就已帶著一隊全副武裝的行動人員破門而入,直接給他送來“見面禮”。
他與曹老頭也算舊識。
當年在赴泰之前曾見過幾次面,那時他父親尚在人世;之後多年未見,但這老頭的作風卻一點沒變。
當年請他父親“喝咖啡”,也是這般氣勢洶洶帶著槍手上門,硬是從床上把人拖走,嚇得他和死去的大哥整夜睡不著覺。
後來才明白,這便是曹老頭邀人談話的“標準流程”。
如今輪到自己頭上。
荷槍實彈、毒品軍火齊備,陣仗如此之大,顯然不是來敘舊的。
“我現在有權指控你非法持有軍火及藏毒,你還有甚麼話說?”
曹老頭並未回應他的疑問,反而板起臉孔,用一貫公事公辦的語氣說道。
這套程式他演練了幾十年,動作流暢自然,毫無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