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粗略算過，與林氏合作分到的股份大概值二十多億，他會一分不少地歸入陸氏公賬，甚至自己那份都沒打算拿。
因為那點錢根本不值一提，真正的大錢，在於利用陸氏在新界的勢力瘋狂囤地、囤丁權。
一旦明年政府官宣開發新界，手裡的資源才是能翻幾十倍的硬通貨。
“尤叔，陳浩……不對，A貨陳太過分了！居然派他手下那個大頭來我們地頭招人！”
慈雲山長樂總堂內，飛鴻捂著紅腫的左臉，滿臉淤青地衝到龍頭坐館大佬優面前告狀。
這副狼狽樣一看就是剛被人揍得落荒而逃，只能回來求救。
不得不說，當年大佬B座下的金牌拳手確實有兩把刷子。
雖然比不上那些常年混黑拳場的老手，但對付飛鴻這種頂多能一對二的普通混混，簡直是降維打擊。
慈雲山本就是長樂的地盤，但洪興的人也不少。
關鍵是這次大頭來招人時，直接扛著麻袋裝現金上門，誘惑力太大。
許多沒加入社團的小混混見到真金白銀，拼起命來比職業古惑仔還兇。
“那就多叫點人打回去咯！怎樣？還想讓我親自帶隊幫你出頭啊？最近條子盯我們這些坐館盯得緊，人家要招人就讓他們招唄。A貨陳再多收幾個小弟，也還是A貨陳的人，你慌甚麼？等哪天蔣天養不捧他了，他就是條搖尾巴的狗。”
大佬優一手慢悠悠轉著兩個鐵膽，端起茶杯輕啜一口，眼皮都沒抬，淡淡掃了一眼滿臉不甘的飛鴻，語氣冷淡。
“？？？”
“尤叔，就這麼由著他招人？那幫雜碎明顯是衝著奪回銅鑼灣地盤來的，而且還是帶著現鈔上門挖牆腳！”
飛鴻瞪大眼睛，簡直不敢相信一向火爆的老大優會如此冷靜。
這完全不像他的作風！
慈雲山可是長樂的根本根據地！
他們沒有旺角之虎、城寨之狼這種響亮名號，這些年能穩住局面靠的是甚麼？不就是人多勢眾嗎？
慈雲山素有“香江社團青訓營”之稱，別的沒有，窮苦出身的小混混遍地都是，要多少有多少。
現在陳浩南派人過來搶人也就罷了，竟然還公然用麻袋裝錢砸場子——這不是徹底壞了規矩，擾亂行市嗎？
過去小弟加入社團，至少得給大哥封一個688的紅包，可現在陳浩南的小弟非但不收紅包，反倒反過來發錢給新人。
讓他們這麼鬧下去，以後我們長樂收小弟，是不是也得倒貼錢？
這簡直荒唐！
要是讓陳浩南開了這個先例，今後我們長樂還怎麼招人？
按理說這種道理，坐館應該心知肚明才對，這分明是在動搖我們長樂的根基！
尤叔居然還能如此鎮定？！
真是見了鬼了。
“你動動腦子好不好？現在不是從前那個靠拳頭說話的年代了，別整天想著砍人拼命，多用點腦筋！”
“蔣天生、蔣天養兄弟倆為甚麼這麼力捧陳浩南？不就是因為蔣家準備洗白上岸，需要找個聽話的人來接手社團的生意嗎？陳浩南以前跟著大佬B混，而大佬B一直是蔣家的鐵桿心腹，帶出來的小弟自然也懂得規矩。可問題是陳浩南本事太差，事不過三，蔣天養捧他一次兩次可以，難道能一直砸錢撐著他？前兩天因為油麻地那檔子事，我們十幾個社團的坐館都被請去警署喝茶，警察已經明確說了這段時間不準生事。蔣天養肯定也叮囑過陳浩南，所以……”
“他要收人就隨他去吧，我倒要看看他的錢能撐幾天——收小弟不只是為了打架，還得養著啊！”
大佬尤放下茶杯，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指點了點飛鴻的腦門。
換作以往，只要聽說陳浩南的手下扛著鈔票跑到慈雲山大張旗鼓地招人，不用等飛鴻彙報，他早就拎起青龍偃月刀衝過去了。
但如今情況不同。
前幾天他們一眾老大剛被叫去警署“喝咖啡”，還是由赫赫有名的曹達華警司親自招待的。
他很清楚，這風頭有多緊。
像肥鄧、老葛那些和曹達華有私交的大佬，偶爾還能悄悄動作一下，畢竟人家是頂級社團，條子多少得留幾分薄面。
可他們長樂不行，一旦輕舉妄動，警察立刻抓人封店，損失誰來承擔？
更何況，銅鑼灣那個冒牌貨陳……不是他看不起對方，上回佔盡優勢都能把局勢搞砸，這次就想靠著一群沒打過架的小混混收回地盤？
根本不可能！
一旦短期內打不起來，招來的這些小弟全得靠錢養著。
現在陳浩南手裡的地盤連銅鑼灣一半都不到，拿甚麼來養這麼多閒人？
還不是全靠蔣天養在背後輸血！
蔣天養確實是富豪，但他又不是做慈善的，不可能無底線地替陳浩南填坑。
等哪天蔣天養不再支援，陳浩南在他眼裡不過是個無足輕重的小角色，根本不值一提。
現在既然他喜歡出風頭，那就讓他繼續折騰好了。
“您的意思是……”
飛鴻看著大佬尤從容不迫的模樣，忍不住好奇追問。
“我們慈雲山最不缺的就是小混混。他愛撒錢就撒唄，我多派些人去他那兒排隊領紅包。蔣天養不是有錢嗎？我倒要看看，他能撐到幾時……”
大佬尤慢悠悠地點燃一根大雪茄，眯著眼笑了。
“！！！”
“明白！我這就去辦！”
聽到這話，飛鴻瞬間醒悟，轉身就往外跑打電話，一路上恨不得抽自己兩巴掌。
對啊！
人家公然拿著現金來招人，既然想當冤大頭，那就成全他！
他完全可以組織手下輪流去領紅包啊！
幹嘛非要帶人硬碰硬地嗆聲？
這麼好的撈錢機會，自己竟然沒想到？
……
長樂的飛鴻已經開始調動人手，安排小弟們前往“大頭”那邊排隊領錢。
而大頭在趕走飛鴻後，依舊在繼續招募新人。
不過這次並不是正式開香堂收門徒——因為他浩南哥交代過要低調行事，不可張揚。
因此門口掛的牌子也不是“洪興招人”，而是寫著：“洪興社銅鑼灣分公司人才招聘會·慈雲山站”。
這樣一來，懂行的一眼就明白是甚麼意思；不懂的只會以為是哪家皮包公司在招業務員。
但由於大頭是真金白銀地發錢，這場“招聘會”異常火爆。
陳浩南和大頭都是慈雲山出身，在本地也算有些名氣，訊息一傳開，立馬引來大批小混混圍觀排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