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歸根結底……還不是因為阿霞那個女人鬧的……真是造孽啊。
不過話說回來……阿霞的身段確實一流，當年他也把持不住，約過幾回……
咳咳——！
“……”
坐在鄧伯身旁的吉米看著兩位如孩童鬥氣般互瞪的老前輩，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若非親眼所見，他簡直要懷疑是阿東在吹牛——平日穩重如彌勒佛的鄧伯，竟能這般幼稚……
“咳咳……抱歉啊，曹sir，年紀大了耳朵不太靈光……油麻地本就是我們號碼幫的地盤，前陣子事務繁忙無暇顧及，如今閒了下來，收回自家產業，應該不算過分吧？”
老葛突然移開視線，假裝揉了揉太陽穴，實則藉手掌遮掩悄悄猛眨幾下酸澀的眼，待緩過勁兒才慢悠悠開口。
讓他跟對面那死胖子真刀真槍幹一架？想都別想——那噸位壓下來，他還怎麼爬得起來？
“收回地盤倒也不算過分，但老葛你也該提前知會一聲嘛，我們也好把人撤走。何必下手這麼狠？我手下被砍十幾刀，刀刀入骨，是不是太絕了些？”
老葛話音未落，旁人正欲附和聲討之際，對面已然調整狀態的鄧伯率先發難。
“肥鄧，你也不是第一天闖江湖了，怎麼活到這把歲數的？出來混，不是你砍我就是我劈你，難道還要請你喝茶賞月不成？你那徒弟昨晚無緣無故踢碎我門下弟兄的卵蛋，我都沒上門討債！”
面對宿敵反擊，老葛自然不甘示弱，立即反唇相譏，輕蔑地瞥了對手一眼，語氣淡漠，彷彿昨夜挨踢的根本不是他的人。
不過~~~~從嚴格意義上來說，大軍確實還不能算號碼幫的正式成員，畢竟從他帶人回來至今，既沒人也沒由他自己主持開香堂收他入門。
目前大軍的身份仍是阿美莉卡唐人街洪門的人，跟他們香江這邊壓根沒甚麼關聯。
頂多算是老葛拉來的一個外援罷了……
“……”
曹老頭一聽這話，那不成器的小子立刻浮現在腦海裡，心裡也嘀咕著：那衰仔啥時候變得這麼狠了？動刀也就算了，居然還把人搞得家破人亡……
“你自己都講過，出來混，打打殺殺本就尋常，你的馬仔被人砍了，只能怪他自己沒本事，還有甚麼好說的？我們不過是看你們號碼幫事務繁忙、無暇顧及油麻地，念在同屬洪門一脈，才派人過去代為打理，你就是這樣回報大家的？”
面對老葛的譏諷，鄧伯不慌不忙，反而將話題轉向油麻地的事。
他其實也沒料到阿東那小子下手會如此狠辣——他只是叮囑別把事情鬧大，結果人家直接把對方的命根子給廢了。夠絕！
像他……
“對啊，葛老大，大家也是看你太忙，才主動幫你照應一下地盤而已，你倒好，一回來就把我們的人全給剁了，這說得過去嗎？”
“就是嘛……葛老大怎麼說也得給我們一個交代才行。”
“……”
在座的其他社團頭目聽了鄧伯的話，眼睛頓時一亮，紛紛附和起來。
真是特麼服了，這老江湖混了幾十年，硬是能把搶地盤說成“代為管理”，還說得冠冕堂皇，真叫人受益匪淺！
“哼！我這輩子最瞧不起臉皮厚的，肥鄧你算頭一號。”
“曹sir，你也看到了，再這樣下去我也沒甚麼可說的了，大不了繼續幹到底，打到社團沒人為止。我年紀一大把，兒子又在國外，死就死了，活到這個歲數早就不虧了……”
面對眾人的圍攻，老葛依舊面不改色，先是冷冷譏諷了鄧伯一句，隨後轉過頭，神情淡然地說道。
“那就打吧。我一生無兒無女，社團的事就是我的事。兄弟被人砍了，若社團連個公道都討不來，以後誰還願意賣命？社團還怎麼發展？”
鄧伯也不甘示弱，語氣強硬地回擊。
“啪！”
“行了！都給我閉嘴！”
曹老頭眼看這群社團大佬吵得像菜市場，老葛和肥鄧兩個老東西又在那兒狗咬狗，煩得不行，猛地一掌拍在桌上。
真是特孃的，管這群矮騾子比抓悍匪還累，更何況還是為了個女人鬥了一輩子的冤家……
“……”
不過曹老頭的威望確實在那裡擺著。
不管是從四大探長時代一路走來的資歷，還是肩上掛著的那些功勳標誌，都足以讓在場所有社團頭目乖乖閉嘴。
“既然你們都承認油麻地原本是號碼幫的地盤，現在號碼幫也把地盤收回去了，那今後油麻地就由號碼幫說了算。鬼佬那邊馬上有人要來香江巡查，你們都給我安分點，誰敢惹是生非，我就親自抓誰！”
“蔣家的老二，還有你們洪興，最近幾天銅鑼灣亂成甚麼樣子？這次看在老朋友的份上，提前通知你，讓你下面的人收手點。”
曹老頭說完，還特意點名了正叼著雪茄、在一旁當觀眾的蔣二大爺。
正如他所言，之前銅鑼灣那麼亂，他之所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純粹是看在蔣震的面子上——畢竟年輕時一起吃過飯，也算共過席。
“曹sir放心，回去後我會交代的。”
蔣二大爺點點頭，沒有多言。
今天他來也只是旁觀老葛和鄧伯之間的對峙罷了。
兩人年紀都不小了，又是他死去老爹的老熟人，他也不便插話搶風頭。
老實講，偶爾看看兩個老傢伙針鋒相對，倒也挺有意思。
至於他們洪興那個被砍死的小弟，是大飛的小舅子———說白了也不過是個跑腿的矮騾子而已。
有句話講得好：謀士再聰明，將軍再驍勇，終究也只是君王手中的一把刀。
更何況只是一個底層小弟，在油麻地待了那麼久也沒給社團帶來實際好處，自己倒是撈了不少油水。
這些他心裡都清楚，只是看在大飛的面子上懶得計較。
他蔣天養堂堂一個大富豪，不至於為了那點蠅頭小利去跟底下人較真。
但如今人被人砍死了，也不能怪他不講情面、不替手下討個說法。
矮騾子與社團本就是共生關係，光想靠社團的照片吃飯，卻不願為社團出力，這樣的小弟留著也沒啥用。
更何況他一直堅持“社團的事宜低調處理”的原則，不可能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小角色，就和號碼幫撕破臉皮大動干戈。
至於銅鑼灣那邊—————
陳浩南確實讓人失望透頂，要錢給錢、要人給人，結果連原本的地盤都收不回來，實在不堪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