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啊老大,你這拳頭太重了……”
阿松揉著還在發悶的胸口,在何俊攙扶下勉強站起身,苦著臉辯解。
“我不聽這種廢話!就是平時讓你們太安逸了!從今天起,每人每天必須練滿十二小時!少一個小時,別讓我發現你們這群撲街跑去按摩店偷懶!”
“叮鈴鈴——”
陳天東正要繼續訓話,冷眼看人,突然何俊口袋裡的電話響了。
“喂?誰啊?”
“哦哦……等一下。”
“姐夫,你的電話……”
何俊接起電話時還一臉不屑,可聽完幾句後,臉色驟變,態度瞬間三百六十度大轉彎,乖得像只被馴服的哈士奇,恭恭敬敬把手機遞過去。
“……喂。”
陳天東接過電話。
“你個撲街,最近市面上那些貨是從你旺角流出去的,別跟我說你不知道!”
電話那頭,李文兵毫不拐彎,直截了當質問。
“……李sir,你在講甚麼?江湖上誰不知道我靚仔東跟毒品勢不兩立?我外面生意一分鐘幾十萬上下,哪有心思碰那種髒東西?!”
陳天東心頭一緊,嘴上卻依舊強硬狡辯。
他沒想到魏德信的手下辦事這麼不牢靠,才幾天工夫就被條子盯上了,一點不像個大反派該有的水準。
不過他也並不意外——魏德信想借他的旺角地盤開啟香江面粉市場,遲早會被警方注意到。
他之前就跟黃胖子提過醒,可惜長興檔次太低,黃胖子根本不信魏德信竟是那個國際販毒集團的亞太區行政總裁……
魏德信要撬開香江市場,必然大量出貨,價格還得壓低,靠資本力量強行搶佔份額,再一步步蠶食擴張。
該說不說還是太國,金三角那邊的毒販實在太沒上進心了。
人家歐美老外都懂得產品得不斷升級換代,可太國和金三角這些傢伙整天就知道吃老本,貨色幾十年如一日,質量壓根沒見提升,被別人搶走市場也是活該!落後就要捱打啊!
“你真的一點風聲都沒聽到?這兩天有人在你地盤上偷偷出貨,你會完全不知情?”
李文兵現在對這小子說的每一個字、每一個標點,全都充滿懷疑。
真是服了,也就這衰仔敢把跟一哥的合照堂而皇之地擺在吧檯顯眼處,借勢裝大牌。
“你當我傻嗎?你們警察抓人也得講證據吧?上了法庭我還不是要爭取辯護權利?我前兩天一直在倭國,今早才剛回來,一下飛機就直奔屠火的葬禮去了,鬼才知道發生了啥事!至少給我點時間查清楚吧?”
陳天東一臉委屈地辯解道。
“……你說真的不知道?”
電話那頭的李文兵原本已告誡自己絕不能信這傢伙半個字,但聽著他那比竇娥還冤的語氣,心裡也不由得動搖了幾分。
如果陳天東確實前幾天都在日本,那他對這兩天的事毫不知情,倒也不是不可能。
他的態度也隨之緩和了些。
“我真的不清楚啊!我現在就去查,看看到底是哪個王八蛋這麼不長眼,居然敢不經我同意就在我的地盤上撒野!李Sir你等我訊息……”
陳天東說得義憤填膺,彷彿此刻怒火中燒。
“……儘快查清楚,先這樣。”
李文兵並沒有透露今晚已經抓到人的情況——畢竟這小子太滑頭,不得不防一手。
“李Sir,靚仔東那邊怎麼說?”
宋子傑押著兩人,見李文兵掛了電話,立刻上前詢問。
“他說前兩天去了倭國,今天早上才回,先讓他去查一下情況。先把這兩個人帶走,連夜審訊。”
李文兵搖了搖頭道。
“Yes,sir。”
……
拳館裡,陳天東掛掉電話,隨手將手機扔給何俊,轉頭對喇叭說道:
“喇叭,打電話給魏德信,問問他今晚是不是有人被條子拿了。要是真被抓了,讓他自己搞定善後,搞不定的話,以後旺角的生意就別做了。”
他剛剛從李文兵的語氣中察覺到一絲篤定,估計對方已經在自己的場子裡蹲到了人。
他擔心的是魏德信手下那些小弟是否知道他們之間的合作。
要是不知道還好,萬一被李文兵撬開了口供,那他就百口莫辯了。
“明白。”
喇叭應了一聲,隨即轉身去撥電話。
“阿晉,聯絡新界陸家那邊,明天我想跟他們見個面。”
陳天東點燃一支菸,淡淡地對高晉說道。
本來他是真不想摻和這些地產商和鄉紳勢力之間的紛爭。
可惜啊,老幹部終究經不起誘惑。
大學生阿霆那個女人……最近是真變得更誘人了……
“姐夫,新界的陸家可不好惹啊。我有幾個新界的朋友,聽他們講,在那邊陸家比差佬說話還管用。”
高晉剛去安排聯絡事宜,何俊突然插話道。
“要是好搞,王波會巴巴地跑來找我?”
陳天東擺了擺手,冷笑道:“所以我早跟你說了,那些做地產的,別跟他們走得太近,表面合作賺點小錢就行了,別動真心。”
陸家難搞,他用屁股都想得到。
當年鄧伯打進新界都得跟陸瀚濤低頭示好,可見這陸家在新界有多大的話語權。
人家在那邊低調經營快一百年,根基深厚,歷史比他們社團還久遠,又是本土作戰。
真要硬碰硬,就算四大社團不聯合一兩家,都不一定啃得動。
人家在自家門口扛土槍土炮,那是自衛;他們這些外來人哪怕揣把指甲刀,被警察看見就是非法攜帶管制器具,直接扣四十八小時——這就是身份不同帶來的待遇差別!
“知道了……”
何俊撇了撇嘴,點點頭。
嘴上說得冠冕堂皇,還不是為了一個女人就替那幫人出頭……
夜深,九龍塘富人住宅區的一棟豪華別墅內。
魏德信正在房中一邊做著有氧運動,一邊望著窗外的都市夜景沉思——這是他多年來的習慣。
在國外做了幾年僱傭兵,即便如今已退下前線,依舊保持著軍人本色。
他比誰都更明白,身體是革命的根本,關鍵時刻,一身過硬的本事往往能決定生死——這是多年戰場生涯換來的經驗。
因此,哪怕回到香江接手家族社團事務,每日事務繁忙,睡前他仍堅持完成一段有氧訓練,維持最佳體能狀態。
而在這種夜深人靜、無人打擾的時刻,思緒也遠比白天清晰許多,更適合謀劃大局。
與靚仔東達成合作已有數日,進展之順利,確實令人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