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這類檔案通常要麼掌握在其聯絡人手中,要麼早已被上級徹底銷燬。
根據他所知的第一部劇情發展,歡喜哥的檔案應該是被他的上司在遇害前主動刪除的——正是為了保護他這顆埋在黑幫裡的暗樁。
只要這顆種子還在,終有一天會讓長興土崩瓦解。
他看過的《使傳說者》第一部屬於未來時間線,那時的覃歡喜已經成了洪英社的坐館,可見此時的長興早已覆滅。
而眼下這個階段,要麼是覃歡喜的上級還沒暴露、尚未執行檔案清除;要麼就是這位大鼻子偵探本事通天,竟能復原已被銷燬的機密記錄。
只是——這種技術在這個年代是否存在,他還真沒把握。
他又不是懂IT的技術狂人。
然而此刻,陳天東盯著手中這份覃歡喜的警隊檔案,卻意識到它落在自己手裡,實際用途可能相當有限。
頂多拿來震懾一下覃歡喜,可這傢伙可是出了名的老狐狸,哪怕拿槍頂著他腦門,估計臉上都不會露出半點慌亂或恐懼,嚇唬他根本沒成就感……
“甚麼?!覃歡喜居然是條子安插的臥底?!”
喇叭也瞥見了那份檔案,眼睛瞬間瞪得滾圓,半天說不出話來。
這也太嚇人了。
要知道,覃歡喜在江湖上打滾了二十多年,這般深藏不露的老江湖,竟然一直揹著警方的身份,這不就等於說,咱們和聯勝的骨幹裡也可能藏著一個從警察系統打入的臥底?
覃歡喜這些年來一直是長興前任坐館的頭號手下,恐怕長興內部那些見不得光的事全都被警方掌握得一清二楚了。
“有甚麼好大驚小怪的?矮仔都能找靚仔去當差,條子就不能派爛仔來扮矮仔嗎?搞不好我們身邊早就混進了多少探子都不曉得。只要相信天地有正氣,就沒甚麼可擔心的。”
看到喇叭一臉驚慌的模樣,陳天東把檔案往桌上一擱,悠閒地翹起腿說道。
“……老大,如果這覃歡喜真是警方的臥底,那你和魏德信見面這事,會不會是個圈套?”
喇叭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小心翼翼地問。
可“天地有正氣”這種話,實在不像他們這群江湖人該講的,尤其是從老大嘴裡說出來,聽著格外彆扭……
“能有甚麼圈套?我又沒犯法!條子能拿我怎樣?想錄音套話?現在錄音根本不能當法庭證據!你沒看見我跟警隊一哥的合照掛在牆上嗎?”
陳天東翻了個白眼,抬手指向身後那幅被高晉放大無數倍、懸在牆上的照片。
華人派那些高層根本不知道他是黃胖子的大外甥。
真要整他,曹老頭直接帶他那支神秘行動隊半夜上門栽贓不更乾脆?
何須費這等周折?
所以他反而覺得,魏德信約他見面,大機率不是警方設的局。
更大的可能是——覃歡喜懷疑魏德信害死了他老婆,所以想借他之手跟魏德信對著幹,伺機報仇。
“對了!老大,這裡還有份資料,不過那偵探說真實性不高,只能參考一下……”
喇叭又掏出一份薄薄兩頁紙的檔案。
“拿來我看看。”
陳天東挑了挑眉,接過檔案快速掃視起來。
上面寫著:他國外一位做私家偵探的朋友,在協助FBI調查一個國際販毒組織時,曾發現魏德信與該組織首腦有過接觸。但當時魏德信並非留學生身份,而是僱傭兵。
因此他那位朋友推測,魏德信極有可能是該組織在亞太區的負責人,此次突然返港,目的就是為了開拓本地市場。
不過他自己並不太認同這個猜測——畢竟長興在香江的實力有限,遠不如義群、洪英、新記這些大社團,若真有實力雄厚的跨國毒網,完全沒必要選擇一箇中型社團的黑二代合作。
“……給覃歡喜打電話,說我明天早上十點要見他。”
看完內容後,陳天東沉默良久,終於抬起頭對喇叭下令,示意他先離開。
喇叭點頭退出房間。門關上後,陳天東盯著手中這兩頁紙,陷入沉思。
按常理推斷,那個洋人偵探的說法確實站得住腳。
長興在香江算不上頂尖勢力,比起幾大老牌社團差距明顯。
若真有個國際販毒集團要拓展亞太業務,香江根本不缺更有分量的合作物件,何必找上魏德信這種背景的人?
除非對方腦子進水了。
但要是按近年港劇編劇的慣用套路來看,這種事還真可能發生。
魏德信八成就是《使徒行者2》裡的大反派無疑了——海外當過僱傭兵,出身黑道世家,還親手弒父,這樣的角色怎麼可能只是個跑龍套的?
既然如此,魏德信真是那個販毒集團亞太負責人,也就說得通了。
這樣一來,覃歡喜究竟是想利用他復仇,還是另有所圖,反倒變得撲朔迷離。
也許魏德信確有心進軍香江毒品市場,但眼下各大地盤早已瓜分殆盡,想撕開口子就得“以點破面”。
而恰好王寶因準備洗白,正逐步退出白粉生意,尤其旺角這塊空出來的大餅,目前由他掌控最多。
魏德信主動約見,試探虛實,也在情理之中。
接下來,他還得先摸清覃歡喜的真實意圖,否則被人當槍使,可不是他陳天東的風格。
主意打定,陳天東不再多想,順手抄起電話撥往黃胖子家中。
這回又是給黃胖子送功勞來了。
甚麼國際販毒集團亞太主管的身份,夠不夠讓他活著拿紫荊勳章?
“喂?找誰?”
電話通了,但接起的不是黃胖子,而是芽子。
“芽子,你老豆在嗎?叫他來聽電話。”
陳天東低頭瞥了眼手腕上的卡通表,此刻是晚上十點十三分。
受昨夜矮騾子拳賽風波影響,整個香江的基層警員幾乎全員加班,唯有少數背景深厚的警二代還能照常作息。
芽子這個時間點還在家,倒也不算稀奇……
“老哥?你稍等啊……老豆!電話!”
聽到“老哥”二字,芽子先是愣了一下,又抬頭看了眼牆上的掛鐘,眼珠輕輕一轉,似乎在琢磨甚麼,沒多問便轉身朝屋裡喊她父親。
“喂?我是奪命剪刀腳黃丙耀,哪位?”
那頭傳來的聲音,讓陳天東隱約聽出幾分得意與張揚——莫非是因為即將升職,連語氣都輕飄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