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當西裝男又一次被他重擊倒地後猛然鯉魚打挺躍起,直撲面前凌空提肘砸向他天靈蓋時,高崗已來不及多想,立刻後撤半步避開要害,咬牙硬生生將左肩迎上對方的肘擊。
砰砰!!!
西裝男的飛肘狠狠砸中高崗左肩,同時借勢空中旋轉九十度,一記之前陳浩南都沒能踢出來的“風神腿”結結實實轟在高崗胸口。
那一瞬間,高崗彷彿被火車頭正面撞擊,胸口劇痛難忍,一口鮮血悶在喉間噴出,整個人倒飛出去,撞斷擂臺邊的圍繩,重重摔落在地。
此刻,就是考驗演技的關鍵時刻。
那一腳確實夠狠,起碼踢出了他半條命,但還不至於讓他真正昏厥。
可他已經放水到極限了——若還要他爬起來繼續捱打,未免太過侮辱他的尊嚴。
因此,高崗剛一落地,趁著眾人視線混亂,雙腿悄悄一蹬,眼睛一閉,頭一歪,裝作被一擊KO、當場昏迷的模樣。
“醫生!快!快過來!!”
還沒等觀眾從那一腳的震撼中回過神來,站在臺邊充當教練的阿松反應極快,立刻衝到高崗身邊,裝模作樣探鼻息、摸脈搏,隨後急忙朝後臺大吼,呼叫醫療團隊,彷彿晚一秒就會搶救無效。
黃丙耀二號花重金請來的醫護團隊極為專業,完全配得上他們拿到的紅包。
不到十秒,擔架已抬至臺邊,迅速將高崗抬上,毫不遲疑地撤離現場。
整個過程,前後不過一分鐘。
等眾人終於意識到發生了甚麼時,高崗和醫護人員早已不見蹤影。
“臥槽!甚麼情況?老子才上個廁所回來就這麼結束了?人呢?”
“人個鬼啊!倒黴催的,義群那小子居然輸了!”
“我靠!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去廁所前他還把西裝男幹翻在地,怎麼轉眼就……?”
“媽的,那小子被一腳踹出臺外,當場暈過去了!狗屎運……害我輸了好幾千!”
“去你的!你那幾千算啥?我押了幾萬塊,全泡湯了!”
“草!老子為了押他贏,連房子都賣了……”
眾人還在震驚中破口大罵,滿嘴髒話連篇,口中問候對方母親的頻率高得驚人。
而此時裁判不知何時已悄然回到擂臺,高舉西裝男的右手,宣佈他為勝者。
緊接著,兩名選美小姐捧著一條價值不菲的金腰帶登臺,由趙師傅親手將沉甸甸的冠軍腰帶交到西裝男手中。
至於那個讓他們血本無歸的“罪魁禍首”,早就不知道躲到哪個角落去了。
眾人只能對著空氣狂噴怒罵,滿場充斥著不堪入耳的詛咒。
幸好高崗已被送走,高晉正在臺上替黃丙耀二號站崗當保鏢,否則這對堂兄弟聽見如此粗鄙惡毒的家庭的問候,搞不好會當場暴起殺人。
別看高晉在香江混了這些年,矮騾子向來以嘴賤出名,可要是誰敢碰他家人一根汗毛,那傢伙立馬就會發狂。
更別提高崗這種剛出道、血氣方剛的年輕人了。
“呼……大弟,去拿瓶香檳過來。”
眼見局勢已定,大D和兩人齊齊鬆了口氣,這下總算穩了。
雖說輸錢的那幫人有些不滿,鬧出點小動靜,但高崗剛才的表現堪稱滴水不漏,外人根本看不出這是場假賽。
就剛才那個西裝男那一記肘擊加一腳,換個人來可能當場就斷氣了。
開甚麼玩笑,誰敢說這是打假拳?
沒看見擂臺邊的繩子都崩斷了嗎?
你說是假的,你上去試試?
等兩位主持人在臺上囉嗦了一通後,第一屆矮騾子拳王爭霸賽正式落幕。
接下來的事就和他們無關了,剩下的不過是喝香檳、分紅利。
“阿東,那小子不錯,讓他跟我也行,過兩年我找機會扶他上位。”
大D一邊啜著香檳,一邊斜叼著雪茄,語氣隨意卻帶著分量。
他底下雖有不少能打的手下,但像高晉堂弟這種硬茬,還真一個都找不出來。帶這麼個狠角色出門,面子足足的。
“親”字輩那邊的情況他也明白,雖然人手齊整,都是新血,可資歷太淺,想往上爬還得排隊等機會。
他這邊可不一樣,好歹當過龍頭坐館,手裡握著投票權,真要推一個人上去,鄧伯也得給幾分薄面。
“他願意的話,我沒意見……”
陳天東淡淡回應。
本來他就只打算讓高崗轉入和聯勝,至於歸誰門下,其實無所謂。
反倒是留在他這邊,想快速出頭反而難。就算鄧伯已經暗示他盯住屠火那傢伙的位置。
但他手下等著升職的小弟實在太多。
阿松跟了他五年,兩個月前才勉強升到大底,名正言順地帶人。
若高崗一下子躥得太快,就算鄧伯點頭,其他人心裡也會不服。
更何況,鄧伯門下的勢力如今確實有點過分膨脹了——佐敦的阿豹、旺角的我、廟街的煙仔,還有西區的耀文和火牛。
目前和聯勝十多個堂口的話事人裡,他的徒弟佔了三分之一,未免太扎眼。
那些叔父級人物豈會沒想法?要知道當初鄧伯手下也就火牛和同叔兩個人撐場面。
這才短短兩年,就擴張成這樣,別人不動心才怪。
即便這次高崗打進決賽,風頭正勁,真要在他門下想走捷徑上位,基本沒戲。
除非他能直接幹掉老葛,那樣鄧伯拼死也會保他上位。
可問題是,幹掉老葛容易,號碼幫的報復可不好應付。
所以,高崗如果選擇跟大D,倒也不失為一條好路。
陳天東看得清楚,高崗和高晉雖然是堂兄弟,但經歷不同,追求自然也不一樣。
高晉對社團地位毫無興趣,甚至有些排斥;而高崗經歷過女人的背叛,對權力、金錢和名聲的渴望遠比高晉強烈得多。
他從高崗眼裡,看到了壓不住的野心——這份野心,恐怕連大學生阿霆都比不上。
畢竟阿霆只是在女人面前丟了臉,自尊受挫;高崗可是被自己舔了那麼久的女人,親手推進別人床上。那種羞辱,哪個男人受得了?
被耍得團團轉,連一次都沒真正擁有過,結果人家轉頭就投進別人懷裡。
這口氣,誰能咽得下?
所以他加入社團,必定是為了上位。
這個願望,陳天東這邊給不了,但大D那邊,完全可以滿足。
一來,大D身邊實在缺扛把子的人才。
唯一忠心的長毛又跑去了中環,留在大D身邊的機會,遠比跟著他多得多。
“有你這句話就行,明天我親自找他談談……”
大D挑了挑眉,對自己極有信心。這麼多年不是不想收能打的,只是始終遇不到合適人選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