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他也說不出更多理由。
當初阿霆提出要代表社團參賽時,他嘴上支援,心裡卻清楚得很——這小弟的水平他一清二楚:腦子靈光,打架嘛……恐怕連阿祥都不如,唯一的資本也就是一身花臂,嚇唬嚇唬普通人罷了。
他壓根沒想過阿霆真能脫穎而出,成為代表。
原本打算等阿霆慘敗之後,再好好安慰他一番,讓他明白自己的長處在哪裡——你是大學生,聰明,這個時代混社會靠的是頭腦,不是拳頭!
可當他看到阿霆在擂臺上那股不顧生死的狠勁,他知道,這小子是認真的。
作為大哥,他只能選擇力挺。
就像現在,阿霆雖然被打得遍體鱗傷,但從他眼中,耀文看到了那種一往無前的鬥志——一如自己年輕時的模樣。
當大哥的,又怎麼能攔著小弟往上衝?
“你就準備給他收屍吧,靠!”
見耀文仍是一副執迷不悟的樣子,大D怒罵一句,甩手轉身離去。
耀文對小弟的這份支援,他打心底佩服。
畢竟他自己也從不阻攔手下人往上走,只要小弟能出頭,他必定全力撐到底。
但在他看來,自己和耀文還是有區別的——倘若這小弟沒真本事,他是絕不會硬捧上去的,免得將來不僅自己丟臉,還會把人坑死。
就像當初執意讓長毛頂上中環話事人的位置一樣,要不是長毛跟了他十幾年,深知其能力,知道這人憑實力坐鎮中環綽綽有餘,他也絕不會放人離開荃灣去接那個位子。
這些小弟都是他一手帶出來的,跟了他十來年,情同親子。
若能力不足卻強行上位,最後只會慘敗收場,還不如安分守己。
而這個耀文呢?明明小弟沒本事,還非得死命力挺,這樣的老大看似仗義,可哪天栽了都不知道自己怎麼倒下的。
“我草!假的吧?”
“這……是怎麼回事?”
“……這傢伙變身蘭博了?”
然而大D剛走沒多久,擂臺上的局勢突變,圍觀人群頓時一片譁然。
剛才被打到親媽都認不出的和聯勝小弟,忽然像是嗑了威力男一般猛然爆發。
就在名叫阿明的拳手一拳即將命中他的瞬間,他迅速下潛躲過攻擊,隨即一記爆肝重拳直接將阿明擊倒在地。
場面轉換太快,許多人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只看見那和聯勝小子依舊莽撞衝上,下一秒對手卻已翻倒在地。
這他媽太離譜了吧?
你這麼猛,之前裝甚麼弱雞?
難道這小子有受虐傾向?
陳天東見狀也不禁挑眉,多麼熟悉的主角逆襲戲碼。
看電影時總覺得這種橋段扯淡——主角前面被揍得半死都沒事,反派卻挨一下就快斷氣?
主角是不是穿了破甲裝?
但剛才那一幕他看得真切:阿霆那一拳是實打實的爆肝技。
儘管此前他被重擊多次,但並未傷及要害;而這一擊,卻是真正命中肝臟部位。
沒打過架或沒練過格鬥的人可能不清楚,“爆肝”有多致命。
系統賦予他的“男子防狼術”裡,就有好幾招專門針對肝臟設計,只是因他自身三維屬性太過逆天,平時動手三連大招就能解決戰鬥,根本用不上這些狠招。
要知道,一旦肝臟遭重創,若不及時救治,隨時可能喪命。
當然,此刻阿霆的力量還不至於當場致人死亡,但這一拳下去,對方絕對不好受。
那阿明也算硬氣,倒地片刻後便強忍劇痛,一手護腹,在裁判讀秒未完之際掙扎起身。
顯然,這一擊至少廢了他五成功力。
可此時阿明的眼神已然不同——先前因對手太弱,又顧忌其背後是和聯勝的人,所以未下殺手;如今被一記爆肝激得氣血翻湧,雙眼赤紅,恨不得立刻結果眼前這小子。
他捂著腹部猛然撲上,對著阿霆頭部揮出一記重拳,依照之前的交手經驗,認定這小子絕無可能躲開。
豈料,拳頭即將命中之際,竟被對方靈巧閃避!
阿霆避開後,立刻反擊,又是一記精準爆肝砸向阿明左腹。
這一下,全場徹底震驚。
之前被打成狗的和聯勝小弟,居然如此兇悍?
兩記爆肝連擊,兩次放翻對手?
“撲街!你……”
阿明再度倒地,直到裁判數到七才勉強爬起,滿臉不可置信地盯著對面那個曾被他肆意蹂躪的身影。
“很意外是吧?之前讓你打了那麼久,不過是我在記你出拳的速度和角度罷了。現在,你的節奏全在我腦子裡了……”
阿霆一邊擦去嘴角血跡,一邊冷笑著開口,彷彿早已看穿對方心中的疑惑,不等他說完便搶先裝上了。
“丟!耀文,你這小弟可以啊!”
下方的大D再次走近耀文,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
他萬萬沒想到,耀文這個小弟除了不怕死之外,竟然還懂戰術佈局——先護住要害任人攻擊,摸清對方套路後再一舉反殺。
大學生果然不一樣……
“時代不同了……”
當阿霆的話傳入耳中,那些社團裡的元老們面面相覷,得知這和聯勝的年輕人竟是當年油麻地戰神耀文的門生,且還是一名在讀大學生時,心中無不泛起波瀾。
如今連矮個子都這麼拼了嗎?
大學生竟然也踏入這條道了?
“這後生就不怕被人打殘嗎……”
阿豹低聲嘟囔了一句。
“人家不敢真下死手,剛才明明有十幾次機會能重擊,可全都收了力。”
站在阿豹身旁的高晉冷靜分析道。
先護住要害,任對方進攻,摸清套路後再伺機反制,固然是上策——但前提是,你得扛得住那陣狂風暴雨般的攻勢。
若非此人背靠耀文這層身份讓人忌憚,換作尋常人,早就在擂臺上被兩輪轟殺。
要知道,有些狠角色,哪怕你預判了他的動作,也根本擋不住。
就像他自己,若是他對上阿霆,別說撐過一回合,半分鐘都嫌多。
“贏了就行,感慨那麼多幹嘛。現在出來混,拳頭不是關鍵,關鍵是錢和後臺。只要有鈔票、有靠山,再高傲的女人讓她跪著她也不敢站著,再兇猛的打手,見了你也只能低頭!”
陳天東抽出一根粗雪茄,學著斧頭俊的模樣叼在嘴裡,一副氣勢十足的樣子開口說道。
那麼多人抽雪茄,但他眼裡真正有範兒的只有兩個:一個是斧頭俊,另一個便是蔣二大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