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
說實話，阿豹也沒說錯，這阿霆確實夠水。
當初社團搞內部選拔時，他跟阿豹都在臺灣，誰也沒親眼見過他的表現，阿華也只是提過一句“這小子不怕死”，可萬萬沒想到，身手竟然差到這種程度。
這兒可不是社團內部練手的地方。
這裡上臺的拳手，基本都是從黑市拳賽殺出來的狠人，個個都是亡命之徒，跟普通社團小弟完全不是一個層級。
那些小弟就算功夫再好，真碰上玩命打法，多少會猶豫——畢竟混社團是為了出頭，不是為了送命，更別說跟自己人拼命了。
受點傷都不划算。
可參加這場賽事的，全是各大社團從地下拳場挖來的瘋子。
你不要命，人家也不怕死。兩個亡命狂徒對沖，最後拼的就是誰能多扛幾下，誰的命更硬一點。
此刻擂臺上，儘管和聯勝的小弟們在臺下喊得聲嘶力竭，那個阿霆卻像打不死的蟑螂，一次次被打得頭破血流倒地，又一次次搖晃著爬起來，毫無章法地往前猛撲。
換作一般人，見他這般拼命，衝個兩三回也就被嚇住了。
可對面那位拳手，雖說只是某個社團的無名之輩，但既敢站上這擂臺，自然也有屬於跑龍套的骨氣。
面對阿霆一波波不要命的衝擊，他每一拳都砸得又狠又準。
那些不知道阿霆有主角buff的人全都看得一頭霧水：按這打擊強度，就算是蘭博早就被打成肉泥了，可這個和聯勝的小弟怎麼就跟蟑螂一樣，怎麼都踩不死？不少人已經開始懷疑，是不是那拳手怕賽後遭和聯勝報復，所以根本不敢下死手。
這也不是沒有可能。
和聯勝好歹是香江四大社團之一，若是在這種公開賽事中被人首輪KO，臉面何存？賽後必定要找對方社團和拳手清算。
這種情況下有所顧忌，也是人之常情，沒人會因此嘲笑那位拳手——畢竟，誰讓人家和聯勝勢力夠硬呢？
前兩年靚仔東橫空出世，一個堂口直接滅掉整個社團；去年又冒出個吉米，兩人並稱“和聯雙傑”。
這兩人，要人有人，要錢有錢。
雖說如今洪興的陳浩南名氣響亮，但圈內人都清楚，那是蔣家捧出來的。
而靚仔東和吉米，卻是實打實用拳頭打出來的地位。
靚仔東就不說了，自己已是新晉富豪，背後還有兩位富婆撐腰，在旺角養了上千精銳小弟，個個都是刺青滿臂的狠角色。
身邊更有“旺角第一猛人”高晉貼身護衛，佐敦話事人火豹是其結拜兄弟，廟街的話事人煙仔更是自稱“表弟”。
就這陣容，整個油尖旺，除了鬍鬚勇，誰敢正面硬剛？
至於吉米，今年剛坐上和聯勝坐館之位，據說為奪權就砸了將近一個億……
我的天，他們手裡有一個億還用得著去混這種地下的矮騾子拳賽？
“志叔，怎麼辦？阿明快要把人打死了……”
擂臺下方，一位五十多歲、頭髮花白的中年男子正擠在人群中，額頭上不斷滲出冷汗，一邊低聲向身旁兩名小弟說話，眼神死死盯著臺上。
臺上那個正在暴揍和聯勝小弟的拳手，正是他們這邊的人。
也不知道是運氣太好，還是命太背——阿明第一輪居然抽中了個軟腳蝦，本該是件值得慶幸的事。
可他們萬萬沒想到，在這種全港各大社團齊聚的賽事裡，居然真能遇上這種菜得離譜的對手。
不過，倘若這個菜鳥只是碰上那些實力相當或略高一籌的幫派也就罷了。
擂臺之上，生死各安天命，更何況那麼多大佬都在場看著，難道事後還敢尋仇不成？
再說，這次拳賽本就是東星牽頭辦的，有東星撐腰，他們也不怕其他幫派不給面子、賽後報復。
可問題是，這人偏偏是和聯勝的兄弟！這就完全不一樣了。
雖說東星與和聯勝同屬“四大”，但和聯勝的實力明顯高出一截。
這才第一輪就被淘汰，簡直是顏面盡失。以和聯勝那樣的大社團，怎麼可能咽得下這口氣？肯定要找回來。
而他們呢？不過是個社群小幫派，地盤僅限兩所中學，平日裡靠著向學生收點保護費過日子。要是和聯勝真想動他們，簡直易如反掌。
就算東星知道了，也不可能為了他們這點小事去得罪和聯勝。
這樣一來，他們怎能不慌？你說，抽籤遇上和聯勝的人也就認了，好歹也該是個狠角色吧？輸得乾脆點也無妨。
可偏偏和聯勝派出的竟是個廢物，不到一個回合就被阿明踢趴下，還一副拼死不要命的樣子——現在他們連讓阿明放水都開不了口！
他們社團雖小，可再矮也是有尊嚴的！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把戲演得太假，日後還怎麼在江湖上立足？
“頂你個肺！我哪知道該怎麼辦？誰想到和聯勝那傢伙這麼沒用……”
被稱作志叔的中年男人一邊抹著額頭的冷汗，嘴裡不停咒罵，心裡卻只盼阿明手下留情。
要是真把那和聯勝的小弟打出人命，他們整個幫派恐怕都要跟著遭殃。
可是……
眼看擂臺上，那和聯勝的小弟又被阿明一個騰空轉身飛踢踹得倒飛出去，志叔頓時語塞，只能雙手捂眼，根本不敢再看。
你們和聯勝那麼多兄弟，難道就挑不出一個能打的？非得派這種垃圾上場？
想放水都贏不了啊！
……
“耀文，你搞甚麼名堂？力氣全用在女人身上去了？”
另一邊，一向看重臉面的大D哥走到耀文身邊，眉頭緊鎖，滿臉不悅地質問道。
原本他根本懶得理會這種事。
耀文是甚麼貨色，他心裡清楚得很——當年能在眾多兄弟中出頭，靠的就是那種亡命之徒般的打法。
他也從沒指望耀文能為社團打出多好成績，只要別丟了和聯勝的臉面就行。
只要不丟臉，他這位前坐館也沒甚麼損失，況且這次他還是賽事的莊家之一，穩賺不賠。
可現在倒好，第一輪就被人打得毫無還手之力！早知如此，當初還不如讓自己信得過的小弟上，或者隨便找個職業拳手來充數，也不至於落得這般難堪。
要是這小子直接被淘汰，不僅社團蒙羞，連他大D哥的臉都丟盡了！
陳耀慶和斧頭俊那兩個混蛋，現在怕是已經在角落裡憋笑，等著看他的笑話了。
再不濟，你也得給我打進八強吧？
“……我相信阿霆，他可以。”
耀文望著擂臺，神情恍惚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