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老為人古板,雖然心裡有數,但既然是自己帶出來的小弟,也不好當面責罵。
以他的身份,更不可能主動開口索要。
一來二去,見冷老始終沒反應,屠火膽子越來越大。
更何況這半年來,冷老身體確實不佳,傳聞是在享用“黑珍珠”時誤入邪道中毒,三天兩頭跑醫院,根本無暇顧及這些瑣事。
屠火乾脆認定老頭已把這事拋諸腦後,從此再未上供,每月利潤四成全部落入自己腰包。
陳天東讓喇叭把整件事打探清楚後,也只能無奈搖頭。
老實講,杜亦天這人腦子確實靈光。
不管從前看過的影視劇,還是如今喇叭挖出的情報,都讓他忍不住懷疑——杜亦天背後,恐怕有自己的加工窩點。
因為杜亦天供給彎彎的報價實在太過低廉,比起香江這邊從金三角和泰國進貨的成本價還要便宜一成有餘。
而且喇叭還特地請了行家驗過杜亦天的貨,據這位老道的朋友反饋,這批貨在純度上雖比金三角與泰國略低一絲,但差距極小,若非擁有十幾年經驗的老手,根本無法察覺……
香江市面上的貨源多數來自金三角與泰國,那邊是百年老字號,信譽穩固;再加上人才稀缺、種植研發成本高昂,本地幫會壓根沒想過自建生產線——就算想幹,技術也跟不上。
那些懂行的技術人員全被金三角和泰國的大佬牢牢掌控,哪怕開出天價都挖不動人。
可這個杜亦天卻早已悄無聲息地實現了自產自銷,不得不說,這小子確實有點本事。
“那就好……”
“這是普洱茶,樓下左轉那家店就有賣,八塊錢一斤……你有空多翻翻洪門三十六誓,祖宗傳下來的規矩不能丟。”
鄧伯點點頭,沒再多言。這衰仔辦事,他還算放心。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結果發現那個倒黴孩子一直在偷瞄桌上剩下半包茶葉,放下杯子後忍不住沒好氣地開口:
這衰仔連洪門三十六誓都能記錯,真是沒誰了。
還好陳嘉南是個外人不清楚底細,要是被其他兄弟知道,臉都得丟盡……
“當年我背得滾瓜爛熟,只是這些年沒再看過那東西,一時想不起來而已。”
“苦丁茶您喝完了嗎?明天我給您帶點好的來,這種八塊錢一斤的檔次配不上您老的身份啊……”
陳天東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辯解完立刻轉移話題。
甚麼洪門三十六誓,也就只有那些老古董當回事。
現在的新世代小嘍囉,根本沒幾個人記得這套規矩,入會時背一揹走個過場罷了。
要真較起真來,他敢打賭,全香江所有社團裡至少九十九百分比的人都有被逐出門戶的風險……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無人接聽,現在為您轉接留言……”
啪!
“撲街!”
陳浩南憤怒地將手機摔到床上,抬手就在自己大腿上狠拍了一巴掌。
陳嘉南和他助理的電話全都打不通,他知道那混賬八成已經逃了。
這下徹底完了。
他在銅鑼灣名下的幾家酒吧全都抵押給銀行,套出現金兩千萬,
他上哪兒去弄兩千萬還回去?
這事一旦傳出去,他這個銅鑼灣扛把子還能見人嗎?
別看他坐在這個位置上風光無限,銅鑼灣又是肥水之地,好像日進斗金的樣子。
但實際上,東星那樣的組織才適合在這塊地界發財,他們洪興根本不碰毒品也不養小姐,根本撈不到大錢。
他能這麼快坐上銅鑼灣話事人的位子,又開得起那麼多酒吧,全靠澳門賭場的分紅,以及上回洪興與東星火併時撈的一筆橫財。
如今全賠光了。
“南哥?我們現在怎麼辦?”
看到陳浩南臉色鐵青,包皮心裡也明白了七八分。
此刻他是真的慌了神——他自己房子都拿去抵押了,要是找不到陳嘉南那個王八蛋把錢追回來,他老爸、大嫂,還有大哥的孩子怕是要流落街頭!
“……他助理昨天還能接電話,應該還沒離港。”
“打電話給山雞、大寶,讓他們調人手去找,哪怕是把整個香江翻過來,也要把他揪出來。”
陳浩南沉默良久,這話也不知道是安慰包皮,還是在說服自己。
“來的時候我就已經通知了,到現在一點訊息都沒有,我估計……”
大頭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再明顯不過:屯門和銅鑼灣的小弟聯手搜捕一個外地人,兩個多小時過去了,若真能找到,早該有迴音了。
至今毫無動靜,八成對方已經溜了。
不說透,是心裡還存著一絲僥倖。
那可是幾千萬,不是幾千塊!他連老爸留給他的報攤都賣了……
“瑪德……”
“浩南,你怎麼樣了?”
聽到大頭的聲音,陳浩南懊惱地一巴掌拍在沙發上,掙扎著想站起來,可舊傷發作,腳下一軟差點摔倒,幸好身旁的那位大馬妹反應快,一把扶住他,擔憂地問道。
同時大馬妹心裡也犯嘀咕,先前這男人跟戰神一樣,怎麼現在突然蔫了?
莫非被人動了手腳?
可不對啊,誰會下這種藥?這不是腦子有病嗎……
“沒事,最近練得有點多,歇一會兒就恢復了。”
陳浩南輕輕搖頭說道。
他倒覺得很正常,職業運動員從晚上練到第二天中午都可能腿軟,這點反應算不上甚麼。
“南哥……”
這時山雞帶著兩個小弟走進了陳浩南的住處。
“山雞,怎麼樣?找到那個混賬沒有?”
阿包一見山雞進來,立馬衝上前焦急地追問,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沒找到。我連十三妹和韓賓他們都叫上幫忙了,整個港九新界翻了個底朝天,連個人影都沒有。我過來是想告訴你們,我表哥剛打電話來,查到那個陳嘉南根本不是甚麼拿督……不對!他以前確實是拿督,但現在正被大馬警方通緝,只是訊息一直沒傳過來而已。”
山雞搖著頭說道。
心裡卻暗自慶幸,當初陳嘉南要跟南哥搞賭場合作時,他也動過投資的念頭,但剛到屯門還沒賺幾個錢,手裡的現款全砸在夜場那些小姑娘身上了,根本拿不出閒錢,也不像南哥那樣有酒吧可以拿去抵押,否則這次他也得栽進去。
做人果然還是得及時行樂!
“他媽的!這個王八蛋!”
砰!
阿包一聽這話,雙眼通紅,怒火攻心,一頭狠狠撞在房門上,幸好陳浩南房間的門是合成板做的,不是鐵門,不然非得撞出個腦震盪不可……
“!!!”
“怎麼了?”
山雞被阿包這舉動嚇了一跳。
南哥都被騙了那麼多,都沒這麼激動,阿包乾嘛反應這麼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