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他見高崗身手了得,在義群的拳賽中簡直是無敵戰神,可當初社團裡好幾個堂主、叔父都想拉他入夥,全被他婉拒了,看上去又一副缺錢的樣子,所以他才帶他去九龍城寨打黑拳。
他也一直納悶,按理說高崗在城寨連勝三場後,出場費就飆到五十萬一場了,連贏十三場,那筆爛賬早該還清了吧?
原來他是被那對狗男女給騙慘了。
“是啊兄弟,不是我講難聽,那種貨色,缽蘭街兩千塊包夜的素質都比她強,人家還貼心服務,三千萬?你知道這是甚麼概念嗎?金鑲玉都沒這麼燒錢!”
緩過勁來的何俊也連連點頭,走到高崗身邊拍了拍他的肩,順勢接話。
“……”
高崗沉默不語,沒好氣地瞪了他們一眼。
你們閉嘴沒人當你們啞巴……
現在他也覺得顏面掃地,哪想到自己當年竟蠢到相信那兩人鬼話連篇,如今還在這麼多人面前揭出來,恨不得當場鑽進地縫,永不見天日……
“……這兩人你看著處理,我去跟義群那邊通個氣。”
眼看高晉已經捏緊拳頭,陳天東連忙一把拽過何俊,撂下這句話就帶著人離開,把後續交給這對堂兄弟。
走到門口,他無奈地看著鼻青臉腫的小舅子。
你想被打死就繼續說下去……
“姐夫……我們接下來去哪兒?”
何俊被盯得尷尬,撓了撓頭小聲問道。
“不是我們去哪兒,是我去哪兒。你回家老老實實陪你女人打鬥地主,這段時間別再冒頭惹事。”
“阿松,送他回去。”
陳天東反手在他後腦勺拍了一巴掌,轉頭對喇叭下令。
最近電視直播的矮個子拳賽即將開打,這小子情緒亢奮得很,天生愛湊熱鬧,上次喝斷片還帶著一群狐朋狗友衝去擂臺鬧事,真怕他哪天玩脫了把命搭進去。
“老大,我們現在去哪兒?”
上車後,喇叭開口問道。
“……先去鄧伯那兒,那位江湖大嫂我根本不熟。”
陳天東沉吟片刻答道。
那位義群大嫂他只見過一兩面,還是在某些江湖大佬的喪禮上。
他自己輩分太低,哪怕混得再紅,在人家面前也插不上話。
能跟那位大嫂平起平坐聊天的,只有鄧伯、老葛這種元老級人物,就連蔣二大爺見了都得低頭自稱晚輩。
差距太大,還是得請動鄧伯這位大佛親自出面交涉。
……
一個多小時後。
陳天東提著幾盒上等茶葉,走進鄧伯居住的老舊筒子樓。
“怎麼有空來看我這老頭子?你在灣灣的事我聽說了,辦得不錯。”
“就是那個天道盟龍頭,你動作太急了些,他能發揮的作用,遠比你想象的大……”
鄧伯熟練地開啟一盒茶葉,蓋子掀開後湊到鼻尖輕嗅,微微頷首,似乎對這次帶來的貨品頗為滿意,一邊沏茶一邊慢條斯理地說話,盡顯大家風範。
“鄧伯真是神機妙算,深居簡出卻洞悉江湖風雲……是吉米告訴您的?”
陳天東挑了挑眉,略顯驚訝。
他在灣灣做的事,知情者寥寥。
阿豹可以排除,剩下知道爵士廢被他廢掉的,就只有阿華和吉米手下那個叫阿林仔的小弟了。
阿華還在臺北,不可能趕回來向鄧伯彙報。
那就只剩吉米的小弟傳話,再由別人轉述給鄧伯。
可吉米也不像是會多嘴的人……
“你在臺北查那家‘紅浪漫’的時候,人家就已經注意到你了,只是不想節外生枝罷了。”
鄧伯神色自若,一邊展示茶藝,一邊淡淡說道。
“紅浪漫?鄧伯您還認識那裡的老闆?”
陳天東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此前在臺北時他就一直好奇,“紅浪漫”背後的靠山究竟是誰。
趙剛的兒子跟他們的“小姐”鬧出糾紛,結果周朝先都被火車頭撞了,那家場子卻毫髮無損,甚至還大張旗鼓換了招牌照常營業——這背後若沒有硬得嚇人的後臺,根本不可能做到。
這可不像趙剛一貫強勢的做派啊。
“除了雷探長還能有誰?你該不會覺得人家離開香江後,就真的甘心當個閒散富翁了吧?”
鄧伯慢條斯理地倒了杯茶放到他面前,隨後瞥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調侃。
“雷洛?!”
“不是吧……雷探長在彎彎也這麼吃得開?”
陳天東一怔,這是他頭一次從鄧伯嘴裡聽到雷洛的名字。
四大探長的時代早成過去式了,如今也只有老一輩偶爾在姜湖邊喝茶時提起當年風光。
那是他們“矮騾子”最威風的年月,連銀行都得看他們臉色行事。
可這些事很少跟新一代的年輕人講起,鄧伯在他面前提得最多的,也不過是那位霞姐而已……
他萬萬沒想到,紅浪漫背後那位神秘老闆,竟然就是雷洛!
雷洛逃去彎彎這事他當然知道,不管是現實還是電影裡都傳得沸沸揚揚。
但他從沒想過,這位當年在香江翻雲覆雨、黑白通吃的“五億探長”,到了對岸竟依然如此硬氣,連司法廳的頭頭都不敢動他分毫。
“雷探長和從前的三聯幫龍頭雷公有些淵源。三聯幫現在只是低調蟄伏,根本沒解散。彎彎跟咱們香江不一樣——咱們這邊矮騾子向來不沾政治,可那邊政客和黑幫早就穿一條褲子了。當年雷探長帶了多少現鈔過去,誰能說得清?”
鄧伯輕啜一口茶,語氣淡然,卻字字透著深意。
“太猛了吧!對了鄧伯,我聽說現在廉政公署那個主管,其實是雷探長的私生子,真有這事?”
陳天東點頭表示理解。
去過彎彎的人才知道那邊政壇有多亂,不過他對這些並不上心,反而更熱衷於打聽那位五億探長的秘聞。
反正電影裡不就這麼演的?廉政公署的“舞王”不就是雷洛的兒子?兒子查老爸,還得親手抓老爸。
只不過劇情後來被顏同攪了局,最後變成父子聯手大戰反派。
現實當然沒那麼戲劇化——顏同如今還在泰國活得滋潤得很。
但之前黃胖子離開他家時,曾得意地說過一句:“廉政公署的老闆都是自己人。”這句話一直讓陳天東印象深刻,也讓他忍不住聯想到電影裡的那位“舞王”。
“你是矮騾子,又不是八卦小報記者,操這份心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