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體校裡那個清純如雪的白天鵝,怎麼會變成今天這副模樣?
接下來怕不是又要上演一出俗套至極的“拜金女墮落史”了。
其實她最初也是懷揣童話夢的少女,曾幻想過白馬王子帶她逃離現實,走進屬於她的白雪公主城堡。
當初離開體操隊奔赴香江,為的就是追尋那份浪漫與奇蹟。
可惜夢想越美好,現實就越殘酷。
踏上香江那一刻起,這座紙醉金迷的城市便將她徹底吞噬。
人生地不熟,舉目無親,第一關就是生存。
在這連上廁所都要投幣的地方,沒錢寸步難行。
可曾是體操隊天之驕子的她,突然發現——自己甚麼都不會。
應聘稍微體面的工作,人家問學歷,她支支吾吾答不上來。
她也不知道自己算小學還是中學畢業,但人家明碼標價:本科起步。而她,顯然不是大學生。
找不到正經工作,她又不屑去做那些髒累苦差,比如洗碗工。
她可是曾經被捧在手心的天才少女,怎麼能去刷盤子?
可不幹活就沒錢啊!
走投無路之下,她只能伸手向那罪惡之源——高利貸。
一旦沾上,便再難脫身。
來錢快,花得更快。
香江這種奢靡之地,一個初出茅廬的姑娘哪經得起這般誘惑?在對岸背個帆布包都能昂首挺胸,在這兒哪怕拎的是A貨,也得掛個LV才敢出門。
在這種風氣浸染下,借來的錢如流水般揮霍殆盡。
而當還款日來臨,債主上門催收,她身無分文,無力償還。
偏偏那債主又是西魔新這種見色起意的貨色,結果還能怎樣?
起初或許只是無奈之舉,可一旦有了第一次,便有了無數次。
既然債已還不清,索性徹底放任自流。
從此這女人彷彿打通了任督二脈,從當初含羞帶怯的白天鵝,搖身一變成為不知疲倦的“女鬥士”。
她不僅與西魔新有過糾纏,連那些上門討債的小弟也未能倖免,漸漸地,雙方人馬竟勾連成一片,形成了某種畸形的共生關係。
接下來,便是高晉表弟——高崗的事了。
高崗隨表演團抵達香江,真正的目的只有一個:尋回他的“白天鵝”。
說來巧合,就在演出團離開香江的次日,他竟真的遇見了那個心心念唸的女人。
起初,她對高崗這般鄉下青年並不上心。
畢竟在香江見過太多老練情場高手,月薪幾百塊的愣頭青,如何入得了她的眼?
可偏偏高崗是個死纏爛打的主兒。
越是被冷落,越激發他骨子裡那股武人的勝負心。
他一路尾隨女人至其居所,恰巧又撞上西魔新的手下急著上門逼債。
女人被個土包子糾纏一整天本就煩躁,哪還有心思應付這群小混混玩甚麼摔跤遊戲?
靈機一動,她忽然想起身後這個跟屁蟲似乎會點功夫。
於是,高崗當天便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的戲碼,三兩下就把那幾個矮子打得爬不起身。
女人見他出手利落,心中隱約浮起一絲聯想。
畢竟她曾多次陪西魔新出入14K的地下拳場,耳濡目染之下,對黑市拳賽也略知一二。
當高崗問起那些混混為何找她麻煩時,她立刻將自己來港後的經歷添油加醋一番,哭訴得楚楚可憐——說甚麼欠債不還,黑幫老大就要把她轉賣到遠洋貨輪上給外國苦力當奴。
高崗一聽,怒火中燒。
體內那股該死的正義感瞬間炸裂,再看眼前這柔弱無助的“白天鵝”,恨不得立刻擁她入懷,好好護住。
哪怕遲疑一秒,都像是對她的褻瀆。他當場拍胸保證:錢我來還!
然而……這女人從西魔新那兒借的數目實在不小,再加上高利貸“九出十三歸”的恐怖演算法,她陪睡幾次連利息都不夠填。
高崗一個初來乍到、連街名都認不全的外鄉人,上哪兒去籌這筆鉅款?
好在這女人很快又“善意”地引導他走向了黑拳之路。
聽說打一場能拿二十萬,高崗想都沒想:先替她還債要緊!腦海中早已幻想著債務清零後,“白天鵝”為報恩情以身相許,兩人從此在香江過上沒羞沒臊的甜蜜生活。
殊不知,就在他拼命打拳還債的同時,他的“白天鵝”早已與西魔新暗通款曲。
原本只借了兩百萬,即便算上覆利,三百多萬足矣結清。
可這對狗男女聯手做局,硬生生把賬目翻到了三千萬!
三千萬港幣,究竟是甚麼概念?
別看陳天東談生意動輒以億計,但在這個仍以“百萬富豪”為榮的年代,普通人拼盡幾輩子也掙不到如此鉅款。
按高崗如今五十萬一戰的酬勞計算,他至少得在九龍城寨打上十餘年。
更何況拳賽並非日日都有,觀眾看得多了也會膩。
而高崗之所以答應代表義群出戰東星舉辦的擂臺賽,正是因為滑頭的老大米叔許諾:只要贏下比賽,就幫他擺平西魔新那邊的債務。
“……”
聽完這段“賣茶女與痴情小奶狗”的荒唐故事,整個拳館陷入一片死寂。
眾人低頭不語,彷彿各自陷入了某種人生的沉思。
唯有高晉望著自己這位單純的堂弟,雙手掩面,內心五味雜陳。
是二叔早逝教養不足?還是師父沒把他腦子調教明白?這小子單純得簡直離譜!
一個女人比他早來香江不過數月,既不嗑藥,也不沾毒,怎麼可能欠下數千萬高利貸?稍有常識的人都知道這根本不可能!
如此荒謬的理由,他這堂弟竟然信以為真!每次打完拳渾身是傷,贏來的錢卻全都被那個女人揮霍一空……高晉冷冷打量著那女子,容貌平平,氣質尋常。
或許是他在香江待得太久,見慣了脂粉堆裡的鶯燕,才覺得此人毫無出眾之處。
但她不過是來到香江後學會了化妝打扮罷了。
對岸的女子大多樸素自然,像他這種沒見過世面的鄉下佬,被這麼一包裝,自然就被迷得神魂顛倒——倒也能理解。
“難怪我說你為啥這麼痛快答應米叔代表義群出戰,早前我問你欠西魔新多少錢你死活不說。”長得一臉兇相的滑頭輕拍手背,恍然大悟。
彷彿聽完這番話,先前所有的疑團都解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