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矮騾子一聽“義群”二字,立刻默契地起身圍攏過來,一個個兇相畢露,死死盯住那兩個花臂男。
“別衝動,我知道這是你們義群的地盤。我們老大和聯勝靚仔東只是想見這位兄弟一面而已,你們這樣,讓我們也很為難啊?”
眼看眾人包圍上來,帶頭的花臂壯漢依舊鎮定自若,一邊說著,一邊慢悠悠從腰間掏出一把六發子彈的金色左輪,輕輕放在桌上,咧嘴一笑……
“和聯勝靚仔東……”
滑頭心頭一震。
讓他吃驚的倒不是那把金光閃閃的左輪手槍,而是對方竟然是和聯勝靚仔東的人。
靚仔東是甚麼人物?和聯勝太上皇鄧伯的乾兒子,上位才幾個月,就把堂口整治得鐵板一塊,打得忠青社節節敗退,旺角一帶誰不知道他是頭猛虎?
他們義群的王牌打手“紅混小霸王”在對方面前連個座位都撈不到。
雖然之前他在高崗面前吹得天花亂墜,可和聯勝畢竟是香江四大社團之一,實力遠非他們這個日漸衰落的義群可比。
這種級別的人物,為甚麼要見高崗?
“切!你才六發子彈,我們這兒這麼多人,有種你就開槍啊!”
可出來混的誰不在乎臉面?要是對方剛報個名號、亮把槍他就慫了,以後還怎麼在道上立足?
好歹他也是這一代的滑頭哥。
“那……這個呢?這玩意兒裡有三十發子彈,不知道你們這兒有沒有三十個人?”
見滑頭一臉不屑,身後那花臂男更加惱火,唰地抽出一把微型衝鋒槍,這次沒放桌上,而是直接握在手裡,槍口微微抬起。
周圍義群的小弟一看到這玩意兒,齊刷刷往後退了兩步。
剛才那把左輪,他們還能仗著人多硬撐一下——賭對方不敢開槍,就算開了,最多打死六個,還不一定輪得到自己;就算中彈,只要不死,回去說不定還能領個紅包,被誇英勇。
可現在對方拿的示威衝,一口氣能掃出三十發子彈,性質完全不同了。
他們這兒根本湊不出三十個人來擋槍……
“……你說得對,既然東哥要見我們,哪能讓東哥久等?走吧。”
滑頭瞬間切換模式,完美演繹矮騾子“遇強則柔”的天性,臉上立馬堆起笑容,笑嘻嘻地說著,一邊拉著身旁的高崗站起身來。
不過在走出茶餐廳時,他不斷朝圍在門口的同門小弟使眼色,
示意他們去通風報信……
旺角一間拳館內。
砰砰砰——
阿松左勾右掃,緊接著一記凌厲的騰空迴旋踢,直接將何俊踹出兩米多遠,重重撞在擂臺邊緣。
“姐夫,我真的撐不住了……”
何俊滿臉淤青,眼角含淚,扭頭望向一旁叼著煙、嗑著瓜子的姐夫,聲音裡滿是求饒。
“這才幾分鐘就說撐不住?你不是挺威風的嗎?趁我不在偷偷跑去打黑拳,就不怕被人活活打死?”
“阿松,你他媽別以為我沒看見你放水!再敢手下留情一次,待會你就跟我練,現在繼續,我沒喊停就一直打,給我把他的狂妄勁兒全都打沒了!”
陳天東一把扔掉瓜子,站起身拍了拍手,走到何俊面前,輕輕拍了拍他那張原本俊朗的臉,隨即猛然回頭,眼神如刀般鎖定阿松,一股壓迫感撲面而來。
這種騰空飛踢花裡胡哨是好看,可力氣全用在擺姿勢上了,能打出甚麼實際傷害?他當自己沒打過架?
“是,老大!”
砰砰砰——
被陳天東一瞪,阿松頓時渾身一僵,打了個寒顫,只能無奈地衝何俊投去一個抱歉的眼神,接著上前又是一輪猛攻。
“老大,差不多得了,阿俊昨晚折騰了一宿,腿到現在還發軟呢。”
高晉見狀忍不住開口勸道。
對這幫人來說這點強度不算甚麼,但他看著自家兄弟快被打成狗,終究於心不忍。
“這才哪到哪兒?我跟阿豹十六歲就跟著勇哥和東星那幫混賬從銅鑼灣砍到石峽尾,不讓他認清自己幾斤幾兩,以後還不得天天往外闖禍?”
陳天東擺擺手,語氣中帶著幾分當年的豪氣。
他也是今早去鍾叔那兒吹牛才知道,這小子趁他不在,又趕上喇叭和高晉忙得焦頭爛額,喝高了之後竟帶著他那群赤橙黃綠青藍紫的酒肉朋友跑去社團辦的地下拳賽湊熱鬧。
本來只是想開開眼界,結果這傢伙幾杯酒下肚,看到打得激烈,腦子一熱居然親自上場開幹。
幸好對手也是自家社團的小弟,加上冷叔認得他,否則不死也得送進ICU。
更離譜的是,他還央求高晉他們替他瞞著。高晉幾人覺得也不是啥大事,便沒提。
要不是今天他去鍾叔那兒聽到了風聲,還不知道這小子在他眼皮底下搞出這麼大動靜。
當初收這小子過來,不就是為了替何敏老師看著他,別讓他出事?要是這小子真有個三長兩短,豈不是等於說他東哥辦事不力?
到時候何敏老師找他算賬,他怎麼交代?
“老大,人帶到了。”
就在何俊還在擂臺上捱揍的時候,兩名紋滿手臂的大漢押著兩個人走了進來,其中一人身後的小弟手裡還端著微型衝鋒槍。
“把傢伙收起來!外人看見這陣仗還以為我這兒是土匪窩呢!你們是我帶過最差的一屆小弟,半點規矩都不懂!”
“我們是古惑仔,不是恐怖分子!館裡的那些違禁品全部沒收!古惑仔帶刀就夠了,誰特麼允許拿槍的?!”
陳天東狠狠瞪了一眼那個拎著微衝的小弟,轉頭對高晉下令。
他這才離開香江半個月不到,這些小弟一個個就開始無法無天了。
他自己都不敢大白天亮火器,這群崽子倒好,公然扛著槍滿街走?
“……”
高晉默默點頭,沒敢反駁。
這些東西……明明是你自己以前放在館裡的啊……
“東哥!別亂瞅!那是晉哥!”
“東哥,晉哥,這是我兄弟高崗,剛從鄉下過來,不懂規矩……”
那個長得像暴龍哥的油頭小子,一見到比照片還帥的靚仔,立刻殷勤地湊上前打招呼。
而當他注意到高崗的目光落在“旺角第一八屠魯”身上時,心裡頓時竄起一股火,恨不得一巴掌呼過去,又怕打不過,只好強笑著拉著人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