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怎麼逃？
就算他們能跑，家人的命誰來保證？
阿忠、大壯是被他拉進這行的，為了兄弟，也為了他們的家人，他只能繼續往前走。
回想之前種種，雞雄的死雖是意外，歸根結底還是人太少。
人少有便宜，但也意味著一旦出事，扛不住風險。
要是當時有八個人，八把AK，那兩個洋人保鏢再厲害，還能像先前那樣輕易壓制他們？
吃了這一虧，張子豪明白，必須多拉些人進來。
哪怕分出去的錢多了，至少也能有人擋在前面扛槍子兒。
“……這是你自己的事。人你自己找，我們不管。上面只看結果。”
“收尾我們已經做了，之後全靠你自己。”
天養傑和天養浩交換了個眼神，天養傑冷冷丟下這句話，便轉身離去，天養浩緊隨其後。
……
張子豪低頭盯著雞雄毫無生氣的臉，久久不語。
“豪哥……接下來怎麼辦？”
阿忠和大壯抹著淚，低聲問。
“你們先守著他。我去送雞雄回家，別的事，兩天後再談。”
沉默許久，張子豪終於抬起頭，目光掃過狗籠裡那個哭得像喪父的李大公子，隨即抱起兄弟的遺體，轉身離開。
他真想一槍崩了那傢伙，但想到還有兩個兄弟等著他拿主意，只能把恨意咽回肚子裡。
剛才那兩人說得漂亮，可他知道，對方一直在盯著他們。
只要他們稍有異動，下一秒腦袋就得開花。
他親眼見過那兩個洋人腦袋開花，像熟透的西瓜一樣炸開，血漿四濺。
動手的兩人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神情平靜得如同碾死兩隻螞蟻。
這種狠勁，絕非常人能有。
事情遠沒結束。
……
李家宅邸此刻亂作一團。
李姓富豪得知長子再度被劫，再也無法保持往日的鎮定。
第一次出事時他還勉強能穩住陣腳，畢竟兒子出門不帶護衛，出了事也只能怪自己疏忽。
那時綁匪雖用假身份交涉，卻不曾傷人，收到贖金後立刻放人，據兒子說，每日吃的是雙頭鮑，睡的是軟床，待遇堪比酒店套房。
可這次完全不同。
他已花重金僱了外籍保鏢團，全是專業出身。
據倖存司機描述，雙方激烈交火，保鏢拼死抵抗，雖雙雙斃命，卻也打得一名匪徒渾身是彈孔。
按常理，這種火力壓制下，那人斷無生還可能。
但兒子還是被帶走了。
這才是最要命的地方。
他不懂醫，卻也知道中十幾槍意味著甚麼。
若那名匪徒當場死亡，其餘同夥會不會遷怒於兒子？即便暫時留他性命，等拿了錢再撕票呢？
原本只是砸錢就能解決的事，如今成了砸錢也不一定收場的局面。
自中午接到訊息起，他就守在電話旁來回踱步。
小兒子和兒媳勸他吃飯，他看都不看一眼。
這事沒敢告訴他們，上回還能指望對方講規矩，這回連對方是否還願談判都未知。
心裡空落落的，像懸在深淵之上。
……
次日清晨。
李家依舊靜得壓抑。
與此同時，天養生與阿華已踏足臺be土地。
“東哥，豹哥……”
“大嫂……”
剛出機場，阿華便看見陳天東身旁站著一位新女子，容貌出眾，氣質冷豔。
他心中暗歎：東哥真是厲害，才來臺be幾天，身邊又多了一位美人。
“海棠，這位是東湖幫老大的外孫女。”
陳天東開口介紹，語氣溫和，說到阿華時特意停頓了一下，目光微動。
“叫我海棠就行。”
她笑意淺淺，伸手與兩人一一相握，動作自然。
視線掃過阿生時略作停留。
這人沉默得像塊石頭，眉眼冷峻，周身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息。
海棠見慣江湖風雨，對這種氣質再熟悉不過——那是真正見過血、走過刀口的人才有的味道。
無需多言，她心裡已有判斷：此人不簡單。
反觀阿華，態度謙和，舉止有度。
同樣是陳天東帶來協助父親的幫手，卻讓她多了幾分留意。初次見面，談不上深交，但印象尚可，至少不讓人反感。
“阿華，阿豹應該跟你提過了？這次請你來臺be，主要是為了幫海棠的父親。你可能要在這邊待一陣子。”
陳天東語氣輕鬆，“要是方便，也可以把家裡那位表妹接過來住。臺be這邊也不乏有趣的地方，改天我帶你四處轉轉……”
話未說完，他眼神一飄，遞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示意。
“咳……沒問題，我明天就安排人過來。”
阿華雖不至於放浪形骸，但這點暗示還是懂的，臉上微熱，輕咳兩聲轉移了話題。
“行，這幾天你先熟悉下環境。”
陳天東點頭應下，隨即轉向阿生，“這是你要盯的人，跟幾天，把他見了誰、去了哪、做了甚麼，全都拍下來。”
說著，他從包裡抽出一份檔案，封面上寫著“司法廳長趙剛”五個字，遞給了天養生，並附上一個無需解釋的眼神。
有些事不必動手，也能讓人身敗名裂。那年頭雖沒有網路發酵，但報紙仍是利器。
一條猛料登上報端，足以掀起滔天波瀾。
趙剛這人私底下的勾當不少，隨便挑幾樁拍成照片送去報社，輿論一起，再硬的關係網也頂不住。
只要他倒了，矮騾子收拾他還不是輕而易舉？
天養生接過資料，面無表情地翻看起來，心中卻默默為趙剛點了根菸。
攤上這麼個主兒，只能說運氣太差。
“對了，”
陳天東忽然想起甚麼，轉頭問阿華，“東星那邊的拳賽，現在進展如何？”
他在臺be已半月有餘，雖日日閒適，心思卻從未遠離香江。
兩位浩南哥的事始終掛念在心，生怕錯過了關鍵節點。
電影裡，那場拳賽是在司徒浩南賭場開張當天正式啟動的。
時間越來越近，他不能掉以輕心。
要弄個賭檔，通常得耗上半年光景，要是搞賭船，時間更長，單是造一艘船就得折騰大半年。
比如何蘭、香江、倭國那三條線的賭船計劃，合同一簽，中島還得馬上去找造船廠接洽。
按原先估算，最快也得等上一年，才能正式開張迎客。
當年蔣天生和賀新弄的賭船之所以能迅速上線，全因賀新手上本就有一艘現成的船，翻新一番便能投入使用。
但他自己從不用別人用過的玩意兒。
怎麼說他背後也有兩位富婆撐腰，身份擺在那兒，真去賀新那兒買二手貨，面子上實在掛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