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天東原本還想著靠關係擺平,現在看來天真了。
“這種人哪能沒點髒事?可他在彎彎根基太深,背後牽扯的關係盤根錯節。就算手裡握著他做過甚麼,也未必能動得了他一根手指。”
阿林一聽豹哥的語氣,就知道這兩人動了別的念頭,當即搖頭。
他在彎彎幾十年,從沒見過哪個大人物因為醜聞倒臺。
這裡的水,一向黑得看不見底。
“……他就這一個兒子?”
陳天東揉了揉太陽穴,眉頭緊鎖。聽阿林這麼一講,他原先的計劃像是落了空。
三聯幫再厲害,也不過是見不得光的地下勢力,真要去威脅一個手握重權的大官?
怕是連門都進不去。
“不止一個兒子,那些當權的人不說外頭有多少關係,光是家裡就藏著好幾個孩子,這被打傷的那位,我讓人查了底細,不過是私生子罷了。”
阿林輕輕搖頭,語氣平靜。
“原來是私生子……那事情就簡單多了。”
陳天東與火豹對視一眼,嘴角不自覺地揚起。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
只要不是正式繼承人,問題就不大。
一位背地裡全是傳聞的廳長,兒子被人打殘,頂多出口氣而已。這種事,用錢擺平並不難。
況且,又不會影響甚麼地位……
“你們是誰?”
“攔住他們!”
“快帶阿弟走!”
砰砰砰——
“啊!!”
車隊剛駛入市區,前方忽然爆發出一陣喧譁,緊接著槍聲四起。街邊攤販和行人紛紛驚叫逃散,有人抱頭蹲地,有人衝進巷子。
他們的車也不得不停下。
“這彎彎也太亂了吧?光天化日,在街上拍電影?”
陳天東望著窗外混亂景象,耳邊還回蕩著槍響,轉頭看向阿林。眼前這一幕,彷彿置身某個邊境城市。
“最近臺be確實不太平。四海幫被一鍋端,不少頭目關進了綠島,上頭沒人壓著,底下各路人馬都開始動了。”阿林眯眼望向前方,“咦,那是東湖幫海岸的女兒和兒子。”
只見一名紅裙女子手持手槍,在幾名小弟掩護下拉著一個小男孩邊打邊退。
“東湖幫?聽說過,但不太熟。”
陳天東皺眉,這個名字似乎在哪兒聽過,可一時想不起來。
畢竟這地方幫派林立,名字混雜也正常。
“東湖幫盤踞高雄多年,勢力不小。幫主蚊爺是江湖元老,輩分極高。海岸是他女婿,也是左膀右臂。蚊爺這些年退居幕後,幾乎不管事,整個幫派實際由海岸掌管。”阿林低聲解釋,“這人本事大,講義氣,在幫內威望很高。等蚊爺哪天撒手,接班的必然是他。”
“上次剿四海幫,東湖幫也出了力,吞了不少場子——電子遊戲廳、賭場,全歸了他們。現在動手的這批人,八成是眼紅的對手。”
他指了指對面一群持槍逼近的黑衣男子。
“……難怪打得這麼兇。”
陳天東點頭,心中有數。利益之爭,刀槍相見,本就是常事。
可這治安也太離譜了。鬧市交火好幾分鐘,至今沒聽見警笛聲。
“老大,你看那邊!”
“那女孩……你喜歡的型別!”
阿豹猛地拽了陳天東一把,朝著車窗外一指。
“……我從不吃素,只愛吃肉,可這……哎喲,真要命!”
街對面,一名穿紅裙的女子正拉著個小男孩,另一隻手握著槍,幾名男子圍在她們周圍推搡叫罵。
陽光照在她臉上,卻映出幾分倔強與無助。
“大白天干這種事,真是沒王法了。”
“動手!別讓他們跑了!”
陳天東原本對阿豹那身打扮一直不太理解,但當他順著手指方向看去,目光落在那個紅裙女子和她身旁的孩子身上時,胸口猛地一沉,彷彿某種舊日陰影又爬上了心頭。
他沒再說話,迅速從座椅下抽出兩把霰彈槍扔給阿豹,又將一把狙擊步槍甩向小富。
隨後一腳踹開車門,從腰後抽出一臺改裝加特林,叼上一根粗大的雪茄,邁步衝了出去。
“天啊!林哥,他們這些武器哪來的?”
阿林愣在車上,望著三人背影發怔。這轉變太快,快得讓他腦子轉不過來。
不止是他,前頭駕駛座上的手下也張著嘴,半天合不攏。
“你問我?我哪知道!所有人注意,立刻支援東哥和豹哥!”
阿林回過神,抓起對講機吼了一圈,隨即拔出手槍跳下車。
這幾位可是吉米哥親自交代必須照顧好的人物,要是出了差池,他這個灣灣地區負責人恐怕連明天太陽都見不到。
他想起以前的日子——女人嫌他窮,帶著情人跑了,留下瞎眼的老孃和年幼的兒子。
家裡揭不開鍋,老孃摸黑做飯,兒子瘦得皮包骨,差點活活餓死……那些日子像刀子刻在心上。
噠噠噠——
砰!砰!砰!
“啊!!!”
“靠!快閃開!”
陳天東提著加特林橫掃而出,子彈如暴雨傾瀉,雪茄火星四濺,整個人如同從戰火裡走出的幽靈。
西裝男們剛舉起槍,就被密集火力壓得抬不起頭。
阿豹咧嘴一笑,左右各持一把噴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一頓狂轟,哪怕打不中也要打出氣勢。
小富則蹲在後方高點,架起狙擊槍冷靜補位,眼神冷得像冰。
三個人配合默契,一個主攻,一個清場,一個點殺。
對面不過是些街頭混混,每人一把小手槍,在這陣勢面前簡直像紙糊的一樣。
帶頭那人還算機靈,翻身滾到車底趴下,僥倖逃過一劫。
可他的手下就沒這麼好運了。
幾聲慘叫過後,街道上只剩殘影與硝煙。
這一幕再次說明,加特林和噴子打在人身上的效果絕不是留下幾個簡單的洞那麼簡單。
“海棠小姐,這……”
不遠處,身穿紅裙的女子和同伴也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三個人,竟能將對方几十個持槍的人壓得抬不起頭,火力之猛前所未有。
更令人咋舌的是他們手中的武器——尤其是那個叼著粗雪茄、戴著墨鏡、單手拎著加特林的男人,簡直像從電影裡走出來的角色。
原本只是街頭火拼的場面,硬是被他拉進了戰爭片的範疇。
可問題來了,那種級別的武器,是怎麼出現在這裡的?如今各國對重型武器管控極嚴,別說加特林了,就連幾支AK都算是江湖中罕見的存在。
這種配置,已經遠遠超出了常規黑道衝突的範疇。
但眼下那人顯然站在他們這邊。
海棠望著前方那道身影,眉頭緊鎖。
她努力回想,卻怎麼也記不起此人是誰。
她確信自己從未見過對方——如此醒目的人,若曾相識,哪怕沒有好感,也不至於毫無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