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拳賽的規模,早已遠超當年電影裡的架勢。
可東星那位浩南哥不但沒叫停,反而默許推進,顯然對自己有十足把握。
若沒有意外,洪興那位就算使出風神腿,也未必能打出甚麼名堂。
……
“豪哥。”
“豪哥。”
“嗯,林老闆那邊甚麼情況?”
張子豪帶著雞雄,來到阿忠鄉下的老屋。
“還行,這老傢伙骨頭硬得很,昨晚跟他的小秘書折騰到天亮,現在還在睡。”
阿忠瞥了雞雄一眼,語氣平淡。
他心裡還記著昨晚的事——雞雄那副眼神,死死盯著人家女人,差一點就把事情攪黃了。
你那麼看別人的馬子,換個性子剛烈的,當場就能拔刀。
姓林的是個軟柿子,不然你還能站在這兒喘氣?
哪個男人能忍綠帽戴到頭頂上?
“去,把姓林的叫醒,順便給他家裡打個電話,問錢備好了沒有。”
張子豪看了眼時間,眉頭一皺。
中午十二點,這姓林的居然還在睡?真是享福享到忘了生死。
這次他壓根不打算親自上門拿錢。
林家和之前那個高爾夫劉完全不同。劉有個死心塌地的老婆,老公生死未卜,她不敢報警。
可林家那幾個女人?資料一翻就知道,個個都不是善類。巴不得姓林死在外面,好分財產。
為了那筆橫財,她們甚麼事幹不出來?報警?完全有可能。
他可不想送人頭,腦子又沒壞。
杆這一行講究的不只是膽量,更在於心思縝密。
哪怕成功率高達九成九,只要還有一絲不確定,他寧願放棄,絕不冒險。
因此這次他只透過電話指揮那幾個女人交付贖金。
計劃早在昨夜就已安排妥當。即便對方報警,只要執行無誤,他們依然能全身而退。
至於那幾個女人之後如何,與他無關。
那個姓林的老東西,熬走了他父親和兄長,本就不是善類……
此時林宅內一片焦灼。
“阿濤,銀行那邊有沒有鬆口?肯不肯放款?”
昨晚通話結束後,為避免被白白利用,林家這幾個女眷四處奔走籌錢。
林家產業龐大,十億現金在一天內湊齊雖有難度,但並非不可能。
可問題在於,這位姓林的大亨當初奪取家族資產手段並不光明,是從他親侄女手中強行奪來的。
加之此人一向多疑,公司賬戶動用大額資金必須本人親筆簽字才能放行。
如今人被擄走,幾位女眷既不敢向財務透露綁架一事,又怕訊息洩露影響公司運轉。
她們想分家產不假,但若公司因此動盪,自身利益也會受損,這點利害關係她們還是清楚的。
沒有老闆簽字,幾個平日養尊處優的女主人突然上門要提十個億,還說不清用途。
財務主管年薪數百萬,基本的職業操守還是有的。
面對輪番施壓,他態度堅決——沒有簽字,誰來都沒用。
幾位女人急得團團轉。各種軟磨硬泡,甚至使出美人計,結果對方油鹽不進。
她們身份擺在那裡,總不能對一個職員動手動腳,傳出去也難聽。
可人被綁著,籤不了字;籤不了字,拿不出錢;拿不出錢,人又回不來。
匪徒設定的時間步步逼近,若到期未付款……後果不堪設想。
姓林的死了倒也罷了,就怕他在之前留下錄音或遺書,把財產交給外頭那個狐狸精。
畢竟現在陪在他身邊的,正是那個年輕女人。
光是想到這一點,幾位女眷心頭火起,坐立難安。
不止她們著急,司機阿濤更是心神不寧。
他親眼見識過那兩個綁匪的手段,冷血果斷,毫不拖泥帶水。
萬一deadline一到,贖金沒到位,對方認為是他辦事不力,回頭找他算賬怎麼辦?
他們可是明明白白警告過他——別耍花樣,否則後果自負。
幾位太太急得團團轉,臉色泛紅,嘴唇起皮,顯是心火旺盛。
司機阿濤站在一旁,神色鎮定,到底是常隨老闆出入上流場合的人,見識過不少場面。
他略一沉吟,便提議去銀行籌款。
老闆與匯豐的愛德華經理私交不錯,前些日子還在城郊那棟臨海大宅裡一同打球,身邊圍著幾個金髮女郎,笑聲不斷。
幾位太太身份不低,若再配上些值錢的東西作押,事情或許有轉機。
這話一出,幾人眼神頓時亮了起來,彷彿迷霧中忽然透進一道光。
她們當即讓阿濤去聯絡愛德華,自己則留在宅中等候訊息。
阿濤出門快去快回,回來時連水都來不及喝一口,唯有二太太不動聲色,等他坐定,才緩緩開口詢問結果。
“愛德華先生答應了。”阿濤接過傭人遞來的白開水,一口飲盡,“但金額太大,必須拿東西抵押。”
“甚麼東西?”大太太立刻追問,“公司股份我們根本沾不上邊。”
“不用總公司股份。”阿濤垂下眼簾,語氣微妙,“只要各位手上貨輪公司的股份就行。”
話音落下,屋內驟然安靜。
那家公司原是已故家主交由林姓管家打理的產業,後來林某奪得主家權柄,又為安撫幾位太太,將這部分股權均分予她們。
雖不及主業龐大,可市值也高達數十億。
如今僅押十億現金,還是舊鈔、不連號的那種,分明是趁人之危,落井下石。
說是球友,哪有這樣的朋友?
“才十個億?”二太太冷笑一聲,“太少了。讓他加碼!”
她出身江湖,行事果決。明知風險,卻也清楚——若此時退縮,可能最終一無所得。
不如賭一把,反正日後還可讓林某出資贖回股份。
阿濤聽了,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抽,語氣轉急:“太太,現在不是談價錢的時候。綁匪要的是十萬張舊鈔,不能連號,匯豐一時也湊不齊。調動這筆錢需要時間,手續繁瑣。愛德華已是看在老闆面子上破例加快流程。我們拖得越久,對老爺和公司越不利。先應下來,救人要緊。”
正說著,傭人匆匆進來,手裡捧著電話。
“太太,老爺來電。”
二太太接過電話,手指微微發抖,卻仍穩住聲音貼在耳邊。
“阿鳳,錢的事辦得怎樣了?”
話筒那頭的林姓男人語調沉穩,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彷彿掌控一切。一旁站著的阿忠看得直皺眉。
這人明明面色發青、呼吸都斷斷續續,怎麼還能說得像坐在董事會上發號施令一般?
他幾乎想笑出聲——這本事,比印鈔機還稀罕。
“老爺!財務沒您簽字動不了賬,我們正打算拿貨輪公司的股份去銀行抵押!”二太太急忙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