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陌生人演個反派無所謂，可這兩人畢竟是阿豹的手下，算得上自家兄弟。
他總不能親手設局讓他們送命吧？再說了，萬一真出事，阿豹不得寒心？
要想保住阿豹不被這兩人連累，唯一的路就是讓他們繼續留在彎彎。
可要讓他們待得住，就得找個夠分量的大人物罩著，至少得有能力擺平司法廳長那檔子事。
這才是讓他頭疼的地方。
他對彎彎的江湖根本不瞭解，只知道幾個幫派的名字，像甚麼三聯幫之類。
雷公死了，丁瑤也倒臺了，三聯幫如今低調得像條野狗。
就算還有實力，現在的代理幫主金爺也不是傻子，怎麼可能為了兩個無名小卒去得罪司法廳長？哪怕他親自登門求情，人家也不一定買賬。
但也不是完全沒希望。他知道這個金爺處事圓滑，正因如此，三聯幫才能在幫主空缺的情況下撐到現在，等雷公那個洋鬼子兒子——步驚雲……不對，雷復轟回來接班。
這種人講面子，只要禮數到位，未必不會鬆口。
“老大，你真有辦法？我們認識的也就三聯幫了，可現在那位代理幫主，咱根本不熟。”
阿豹剛露出點喜色，語氣又沉了下來。
他們跟雷公、丁瑤關係不錯，丁瑤甚至還被他老大睡過幾回。
可如今人死燈滅，新上來的金爺是誰，他連臉都沒見過，過去的事也從不上心。
現在貿然上門求助，人家理不理都是未知數。
“混江湖，哪有一上來就熟的？你以前上那些女人之前，跟她們很熟嗎？”
“斧頭俊聯絡了中島，他這兩天就會從倭國來香江，有些事要當面談。你讓吉米那邊先在彎彎多留幾天，打個電話讓他幫把手，過兩天我陪你走一趟。”
陳天東瞥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
這傢伙平日裡撩妹花天酒地，甚麼時候見他這麼上心過，這會兒倒裝起正經來了。
“中島？找他來幹甚麼？該不會是想把老鬼敏那批貨轉手賣給他吧？”
阿豹一聽，反倒不急了，身子往後一靠，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啜了一口。
這些日子他一直在家陪女友，江湖上的風吹草動沒怎麼留意。
只知道老大之前提過一句，想把從老鬼敏那兒弄來的貨往倭國送。
畢竟二十幾噸的量，燒了都心疼。
“風頭還沒過去，那批貨暫時動不得。”陳天東擺了擺手，“這次中島來，是為賭船的事。你在家逍遙幾天，外面可熱鬧了——司徒浩南在何蘭認識了個大馬人，自稱拿督，說是鄧伯老友的女婿。結果呢？這人早被大馬通緝，還想拿這層關係忽悠司徒來找我合夥搞賭船。斧頭俊和我覺得主意不錯，但那大馬人明顯不能信，乾脆換中島進來。以後何蘭、倭國、香江三條線輪著跑。”
他說得平靜，卻把底細全攤開了。
這生意他投了股，阿豹是他同母異父的兄弟，自然也算一份，沒必要藏著掖著。
“哈！我才歇幾天，就冒出個大馬拿督？”阿豹差點笑出聲，“這貨是嫌命太長了吧？敢坑東星龍頭？他人現在在哪？”
他對賭船興趣不大，偶爾玩兩把圖個樂，對賭場本身沒半點嚮往。
可一聽有人膽敢算計司徒浩南，頓時來了精神。
“不止坑了司徒。”陳天東冷笑一聲，手指輕彈打火機，“連鄧伯都被他蒙了。這人早就家暴老婆離了婚，還頂著‘老友女婿’的名頭找上門求照應。要不是我派人去大馬查了一圈，差點就被他糊弄過去。”
“更狠的是，昨晚我看司徒臉色不太對，估計已經被這叼毛騙了不少錢。他還借鄧伯的關係搭上了洪興的陳浩南，打算聯手開賭場。聽說今早陳浩南已經去銀行，準備抵押銅鑼灣那幾間鋪面。”
打火機的火苗忽明忽暗，映著他冷峻的臉。
“這人……真不想活了？”阿豹聽得直咂舌，“坑一個東星大佬還不夠，居然還敢動聯勝的太上皇？現在連洪興銅鑼灣的扛把子都敢騙？”
他緩緩搖頭，眼裡閃過一絲詫異。
二十多年混江湖，三教九流見得不少，可這麼瘋的主兒，還真是頭一回遇上。
“這人真是頭一回見，腦子擰得連死衚衕都嫌窄。”
“尋死也不帶這麼玩的吧？”
“你別小瞧他，人家可是念過書的聰明人，專鑽資訊空子。他在大馬被通緝的事到現在都沒傳開，若不是我多留了個心眼，鄧伯、蔣天養、司徒浩南這三位香江龍頭差點就被他蒙過去了。”
陳天東搖著手指，語氣裡透著不屑。
電影裡要不是陳浩南派人去大馬摸清了陳嘉南的底細，還不知道多少人得栽在他手裡。
想起昨晚看到那位浩南哥動容的小表情……東星那個浩南，算是被坑得最狠的一個了。
“話是這麼說，可現在呢？東星和洪興那兩位浩南哥沒當場結果了他？”
阿豹點頭附和。
畢竟這年頭誰敢在矮騾子面前裝官耍橫，還是在三大社團老大眼皮底下？除非真是活膩了。
這種事也正常。
就像當年他上學時撩過的某個大姐姐，某天突然牽著個小孩上門說那是他的種。
在DNA報告出來之前，他也曾真心把那孩子當親生的養著。
“對了老大，聽阿生講，你在太國從洋人那兒搞到一份富豪名單，啥時候動手？”
阿豹眼睛一亮，整個人都精神起來。
最近在家陪小文挖井實在悶得慌，早就想幹票刺激的。
那可是洋人的有錢人，身家都用英鎊算的。
他雖不清楚英鎊和港幣換多少，但心裡篤定，那些人比香江的富豪闊綽多了。
賺錢又帶勁，何樂不為？
“那事兒我已經交給別人辦了，咱不沾手，省得事後風聲不對，連夜捲鋪蓋跑路。”
陳天東揮手，翻了個白眼，語氣帶著點嫌棄。
“理是這個理，可這麼大的事，交給外人靠譜嗎？”
阿豹眉頭一皺。
老大說的“別人”，顯然不是自己兄弟。
阿生幾個都在香江，槍王窩在槍會，李傑給幾位大嫂看場子，小富和阿晉也全在這邊。
一個信得過的人都不在，竟把這等大事交出去？
“放一百個心，那批人我吃得死死的，就算出岔子也查不到咱們頭上。你乖乖回去陪你那白月光繼續挖井，這邊事一了，我帶你去趟彎彎散心。”
陳天東掏出一根粗雪茄扔給他，又抽出一根擱鼻尖輕嗅，一臉江湖大佬派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