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題在於那位姓劉的富豪為了哄女明星開心,動輒就砸出幾百萬,甚至幾千萬,而他們這些拼死保護他性命的人,每個月卻只拿八千塊的薪水。
想到這巨大的差距,心裡就忍不住窩火。
要是真有人對他下手,他是絕對不會去拼命的。
一個月八千塊,憑甚麼去拼命?
“罷了!要是真有人敢動他,我不會插手。可是這麼多年過去,你見過哪個有錢人真正出過事?這香江本就是有錢人的地盤……”
坐在老傅旁邊的一位退休警探也嘆了口氣,加入了對話。
“砰!”
幾位退休警探正說著話,前方突然傳來一聲巨響。開車的老李急忙踩下剎車。
由於慣性,他的額頭撞在方向盤上,後面的兩位老警探也被猛地撞了一下,胸口一陣悶痛。
“怎麼回事?”老傅揉了揉胸口,探身朝前望去。
“前面好像出了車禍……”老李抬起頭,摸了摸撞紅的額頭。
“糟糕!老譚你該不會嘴上開過光吧?真有人要對姓劉的動手了。”
“快下去看看……”
“別急!你沒看到對方手裡拿的是甚麼嗎?那是AK!兄弟,一個月八千塊,拿命去拼值得嗎?”
“……”
幾人朝前望去,只見一輛麵包車橫在那輛豪華轎車前面。
緊接著,車門開啟,幾個戴著面具、手裡端著AK的歹徒跳下車,將前面的豪車圍住。
這種場面在香江極為罕見,但誰都能猜到發生了甚麼。
有人要對付那位姓劉的富豪!
剛入行不久的老李聽完老譚的話,立刻拔出腰間的手槍準備衝下車,卻被另外三人一把拉住。
開甚麼玩笑,對方手裡可是AK,一個彈夾掃過來,幾秒鐘就能解決他們。
就憑你這點三八?
你不顧命,他們還想活命呢。
沒看到還有個劫匪正用AK盯著他們這邊嗎?
“呼……哎呀,不好意思,老習慣了。”
老李被幾人一提醒,瞬間冷靜下來,收起手槍,拍了拍胸口,有些後怕地朝幾人道謝。
他剛退休沒多久,之前是重案組出身,一看到匪徒就本能地想衝上去,這種“職業病”一時半會還真改不了。
看著車前舉著AK盯梢的劫匪,他又一次感激地看向幾位老同事。
要不是他們攔著,拿手槍去對射AK,他現在恐怕已經倒下了!
要是還在職,死了還能拿撫卹金。可現在這老闆摳門得很,撫卹金這種事,連想都別想。
這個人是一家的主心骨,要是他出了事,妻子和女兒的生活將難以為繼。
“劉老闆,你是自己下來呢,還是我請你下來?”
張子豪戴著黑貓警長的面具,一手拿著AK步槍,另一隻手握著TNT炸藥,走到劉姓富豪的車窗旁,輕輕敲了幾下玻璃,語氣平和,完全不像一個劫匪。
“你……你們要做甚麼?”
身為依靠妻子起家的有錢人,劉老闆看到對方手裡拎著炸藥,嚇得差點失禁。
幸好早上喝了杯牛奶,出門前去了趟洗手間。
下了車,劉老闆故作鎮定,但說話的語氣卻暴露了內心的不安。
“劉先生,你也是坐擁幾十億身家的大人物了,怎麼連這點場面都撐不住?我們請你去喝杯茶而已。你自己走,還是我請你走?”
張子豪盯著面前這位強裝鎮定的富豪,面具下露出笑意,語氣依舊溫和,絲毫沒有咄咄逼人的意思。
但他手中的AK已經對準了劉老闆身下的座椅。
“我自己來,我自己走。”
感受到來自槍口的壓力,劉老闆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趕緊回應。
他心裡一邊咒罵自己前幾天太招搖,才會被盯上,一邊又暗自叫屈——這事兒真不怪他。
都怪那個女人,只要錢不要命,一見面就提錢,那天他喝多了,隨口說說,沒想到那女人居然當真了……
後邊那輛馬自達裡的保鏢到現在也沒動靜,他也懶得責怪他們。
畢竟眼前這些人手裡拿著AK和TNT,那幾個退休老警察不過是一把老式手槍,一個月才八千塊,誰願意為這種人拼命?
坐進車裡的劉老闆此刻是真的後悔,後悔當初沒聽老婆的話,多花點錢請幾個正經的保鏢。
以前他總覺得香江有錢人遇險的機率不到10%,花大錢請人保護實在浪費。
專業保鏢最便宜的年薪都要幾十萬,平白養著實在沒必要,還不如拿那筆錢去結識幾位娛樂圈的小姐。
可結果呢,那10%的機率偏偏讓他撞上了。
“呼……人走了。”
幾分鐘後,躲在車裡的幾位退休警察終於聽到外面恢復了安靜,紛紛鬆了口氣。
開車的老李職業習慣作祟,悄悄抬起頭望了一眼車窗外,發現外面已經空無一人。
“你看,這裡有張字條。”
副駕駛的老譚抬起頭,發現擋風玻璃上貼著一張小紙條。
“拿來看看。”
後座的老傅也開口,讓老譚把紙條拿進來。
“別報警,我知道你們的底……”
老譚伸手將紙條抽進來,看完之後,車廂裡頓時陷入沉默,大家面面相覷,誰也沒說話。
他們雖然早已離開警隊,但幾十年的職業習慣不是說改就能改的。
不管是出於警察的職責,還是作為保鏢的身份,遇到這種事,第一反應本該是報警。
但紙條上的內容卻讓他們動搖了。
那夥人明顯是有備而來,不僅摸清了老闆的底細,連他們幾個的背景也一清二楚。
他們幾個老傢伙,命不值錢,死也就死了。
如果劉老闆真能平安回來,說不定看在他們沒報警的份上,還能給家裡一點補償。
可問題是,這位劉老闆出了名的摳門,會這麼做的機率還不到千分之一。
萬一惹惱了那幫人,連累家人怎麼辦?四人對望一眼,彼此都從對方眼神中看出了一樣的想法。
一輩子都奉獻給了警隊,現在退休了,自私一次也沒甚麼。
反正他們早就看那位劉老闆不順眼,那夥人還算守規矩,只帶走了劉老闆,沒傷及旁人。
“……要不要通知劉老闆的太太一聲?”老譚終於開口,打破了沉默。
“打吧,劉老闆雖然人不咋地,但他老婆挺懂分寸的,是個好人。”
“跟她說一下,也提醒她一聲,這夥人來路不明,目的不清,在沒搞清楚之前,最好別報警。”
老傅沉吟片刻,點了點頭,又補充了一句。
他在警隊幹了大半輩子,對那些亂七八糟的流程再清楚不過。
要是劉太太去報警,如果是華人探長接手,還有點希望。
要是落到那幫洋人手裡,恐怕就只能準備棺材了。
……
不過話說回來,這種有錢人的案子,那些洋人就像聞到屎味的蒼蠅,一窩蜂就撲上來了。
華人那邊想都別想能接得上。
老譚聽了,也表示贊同。
他心裡清楚,這位劉老闆也不知道上輩子積了甚麼德,風流成性,人又長得醜,竟然娶了個這麼賢惠的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