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下樓嗎？”
進了電梯，張子豪發現其中一個小弟按的不是一樓，而是頂樓，不由得疑惑出聲。
天台見面，那不是電影裡才有的接頭方式？
“我們老闆比較急，用飛的。”
小弟抬手指了指頭頂。
“……”
聽到這句話，張子豪終於有點坐不住了。
坐直升機來見他？這排場也太誇張了吧。
通常這種級別的人要找他這種小角色，絕對沒好事。
前幾天油麻地“敏字堆”的事就是個例子，老鬼敏替鬼佬做事，結果呢？
據說全家人只能去賣滷蛋，屍體還被龍頭拿去餵狗。
這種身份不對等的合作，最後倒黴的永遠是小人物。
而這兩人不僅帶著傢伙，看樣子還身強力壯，單挑兩個他都不一定打得過。
他根本逃不了。
三人到了天台，果然如他所料，一架直升機早已在那等候。
“兩位，能不能說說，到底是誰要見我？”
飛機起飛後，張子豪反倒平靜下來。
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
躲不過的災禍，再擔心也沒用。
他索性與身旁兩位打扮酷似《駭客帝國》裡角色的小弟攀談起來。
“戴上這個，等到了你就明白了。”
其中一個小弟扔給他一個眼罩，示意他戴好。
張子豪接過眼罩，猶豫了一下，還是戴上。眼前頓時一片漆黑，心裡又開始忐忑不安。
他把這些年自己飛黃騰達的過程在腦海裡重新過了一遍，卻怎麼也想不出自己究竟招惹了哪位大人物。
見面搞得如此神秘，又是坐飛機又是戴眼罩，真是多此一舉……
直升機緩緩降落，地點是一處山頂。
小弟取下他的眼罩，帶他下了機。
張子豪環顧四周，發現這地方有點眼熟，仔細一看，這不是香江嗎？
他心裡忍不住吐槽：想見我，回香江還給我戴眼罩，真是搞不懂有甚麼意義。
不過眼下形勢不由人，他也只能在心裡發發牢騷。隨即跟著兩位酷酷的小弟走進山頂的一座涼亭外。
涼亭中，一個留著大鬍子、模樣有些像外國人的男人正坐在那裡，嘴裡叼著雪茄，手裡端著茶杯，一邊喝茶一邊等他。
“張先生來了，請坐。”
陳天東扮演的奧德彪一見張子豪進來，便裝模作樣地用夾雜著奇怪口音的普通話招呼他。
“這位……先生，我們以前沒見過吧？不知道您找我有何指教？”
張子豪坐定後，盯著眼前這位大鬍子男子。
他努力回憶，確定自己從未見過此人。
如此有特徵的人，只要見過一次就很難忘記——滿臉鬍鬚，氣質混搭，說話口音又像洋人，怎麼看怎麼奇怪。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奧德彪。你可能沒聽過我的名字。但如果你關注國際新聞，應該知道倭國的千葉銀行劫案和東京大爆炸。至於我姐夫猜霸，你應該聽說過。他當年和你們號碼幫有不少往來。”
陳天東一邊模仿鄧伯泡茶的動作，一邊慢條斯理地說完，然後倒了一杯苦丁茶，推到張子豪面前。
“！！！”
“原來是奧德彪先生，倭國那兩起大案竟然是您做的……久仰了。”
張子豪聽後，瞳孔微縮，心中震驚不已。他過去雖然也在社團混過，但只是個普通小角色，沒資格接觸到猜霸這種大毒梟。
但他知道猜霸的名號。
當年猜霸被扳倒時，可是連著幾周佔據國際新聞頭條。即便他這種小人物也聽過。
奧德彪這個名字他倒是頭一回聽說。
不過當年倭國千葉銀行爆炸案，整棟樓都被炸塌了，還有東京那起震驚全國的大爆炸，死了不少人，這些事件當時可都是國際新聞的頭版。
現在對方約他見面搞得神神秘秘，連地點都換了好幾個，所以他心裡已經信了七八成。
“奧德彪找我有甚麼事？我們好像沒甚麼交集吧……咳咳。”
得知對方身份後，張子豪拿起茶桌上的杯子，想模仿對方豪氣干雲的樣子一口喝完，結果那茶苦得他腦門發麻，差點沒吐出來。
這甚麼鬼茶？他還以為是甚麼好茶，像鐵觀音或者大紅袍之類的，結果苦得要命。
“很苦吧？這是苦丁茶，剛開始我也喝不慣，但慢慢就習慣了。”
“你知不知道對面那片區域是甚麼地方？”
陳天東看著張子豪裝模作樣的樣子，心裡直搖頭，別裝了，你不是這塊料。
說完他自己也端起茶杯一口乾掉，硬是把苦味吞了下去，然後指著對面那片佈滿豪華別墅的山頭說道。
“半山唄，香江誰不知道？”
張子豪一臉無語，看著他指著那片山頭髮愣。
他不明白，大老遠把自己叫來，又不說正事，就指著那片山頭幹嘛。
“那你應該也清楚，住在那邊的人都是些甚麼人了吧？不是香江頂尖的大佬，就是有錢有勢的爵士、騎士，要麼就是一擲千金的富豪。可你覺得，他們的錢是從哪來的？”
“他們比別人更努力？還是更聰明？都不是。他們很多人就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公子哥，每天開遊艇、泡明星，普通人辛苦一輩子賺的錢，人家一晚上就能花光。你覺得，他們憑甚麼擁有這些？”
陳天東轉過頭，盯著張子豪，一連串地問了幾個問題。
“還不是因為有個好爹。”
張子豪雖然還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但聽了這番話，拳頭已經不自覺地握緊，臉色也變了。
他想起了昨晚在賭場裡，那個臉大脖子粗的土豪說的那句話。
他冒著坐牢的風險，絞盡腦汁搶來的錢，人家幾天就能賺回來，而且說得輕描淡寫。
他自認能力不比任何人差，甚至比那些人強得多，可就是因為出身不好，沒背景、沒機會，只能走偏門混日子。
而那些人呢？從小錦衣玉食，甚麼都不用做，有個好爹就夠了。
他辛辛苦苦拼了命才弄到幾千萬，到了人家面前，不過是隨手一揮的小數目。
這個世界，本就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