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在剛認識的浩仔面前要是認慫，往後怕是隻能被人叫“豪仔”了！
佛爭一炷香，人爭一口氣。
已經失去理智的張子豪此時根本不在乎輸贏，從口袋裡抽出一張銀行卡，直接扔給阿浩身後的小弟。
“怎麼樣？阿豪？要是今天拿不出錢，明天也行。不過幾千萬罷了，別這麼磨蹭。”
此時，對面一個身穿阿瑪尼西裝、身形魁梧、嘴叼粗雪茄的男人有些不耐煩地說道。
“對啊，我們不是還要繼續嗎？”
旁邊兩個同樣穿著考究、滿臉富態的客人也跟著附和。
“屌！不就是幾千萬嗎？老子有的是！”
“換籌碼！”
本是小四九出身、社會最底層爬起來的張子豪，哪受得了這種刺激？眼珠泛紅，嘴上依舊硬氣，命令阿浩的小弟去換籌碼。
“浩哥……”
阿浩的小弟拿著銀行卡裝作猶豫地看向阿浩。
彷彿真是兄弟擔心張子豪失控似的。
“這……唉！好吧，去給豪哥換籌碼。”
阿浩裝模作樣地猶豫片刻，看了眼已經紅了眼的張子豪，嘆口氣，像是放棄勸阻般地轉身讓小弟去辦理。
“這才對嘛！阿豪一看就是不在乎這點錢的人，幾千萬轉眼就回來了。”
叼著雪茄的大豪客見小弟離開，笑眯眯地點點頭。
“屌！幾千萬用不了幾天，幾個小時就回來了，小錢而已。”
剛得勢的張子豪哪裡經得住這種吹捧？過去這些西裝革履的大人物從不正眼看他一眼，如今卻坐在面前與他互吹互捧，這感覺讓他飄飄然，竟也學著叼起雪茄，擺出一副大佬模樣。
換籌碼的速度很快，不到五分鐘，一位貌美服務生就端著三千萬籌碼進來，走時還不忘朝張子豪拋幾個媚眼。
這下更是刺激得他熱血上湧。
賭場眼光果然毒辣，哪怕只是端茶送水的小姐，也是參加過澳門小姐選美的級別，容貌氣質遠超他老婆。
以前在普通大廳哪有這樣的待遇？他幾乎已經可以想象，今晚離開酒店時，那位漂亮小姐會主動來敲他的房門了。
這一回張子豪格外享受這樣的奢華場面。
他整個人神采飛揚，眼裡燃燒著強烈的戰意，盯著對面三個人。
今晚不僅要在這牌桌上橫掃千軍，等回了酒店，也得繼續在另一個戰場勇往直前！
只是……
命運這種東西，有時候真得信上一信。
人要是背運的時候，最好停下腳步，洗個熱水澡，好好睡一覺，說不定就能翻盤。
如果偏要硬扛，非要跟自己較勁，只會越陷越深。
在對面幾位富豪的輪番吹捧，加上剛才那位漂亮姑娘的“眼神鼓勵”下，重新上陣的張子豪變得比先前更闊氣。
之前兩千萬還能撐上一個小時，現在三千萬，才不過半小時就沒了。
張子豪呆呆望著眼前空空如也的桌面，像是做了一場夢。短短不到兩小時，自己竟然輸了幾千萬。
他還想繼續掏錢，結果摸來摸去，只剩下一張百達通卡……
“豪哥……豪哥……唉！先把豪哥送回酒店吧。”
“幾位老闆繼續玩。”
阿浩輕輕晃了晃神情恍惚的張子豪，卻發現他毫無反應。
這種場面，他早已見怪不怪——輸光了就是輸光了。
隨即他朝身邊的小弟招了招手，讓他們把人扶回酒店，然後跟那幾位富豪打了聲招呼，走出了貴賓廳，直奔總控室門口，掏出手機。
“喂？老表，搞定了。”
“有空來澳門，我請客。”
“好！我這邊還有事，先掛了。”
掛完電話後，阿浩走進總控室。
“老大。”
這時，尹志巨的得力手下阿廖正盯著監控螢幕。
“這姓張的是甚麼背景？靚仔東為甚麼要動他？”
阿廖點了點頭，露出疑惑。
原本聽老大說靚仔東讓他們配合做局，還以為目標是個了不起的大人物。
再加上聽說這個張子豪這大半年來在他們賭場出手一向闊綽，他更以為是個有分量的角色。
可從今晚的表現來看，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輸了點錢就成那副模樣，比那些所謂的明星還經不起打擊。
在他眼裡，這人更像是那種突然暴富、喜歡裝門面的土財主，一輸就崩，毫無韌性。
靚仔東怎麼說也是江湖上有頭有臉的人物，怎麼會盯上這種小角色？這完全不符合他的風格。
他擔心的是這人背後是否牽連著甚麼複雜的關係。
靚仔東做事向來無所顧忌，膽子大得很，可他不一樣，靚仔東上面還有賀生頂著，他可沒這個靠山。
“還不清楚，我已經讓人去查了，等訊息。”
阿浩答道。
“老頂，老大，查到了。”
就在這時，負責調查的小弟剛好回來。
“查得怎樣？”阿浩立刻追問。
“我聯絡了香江那邊的朋友做了些調查，這個張子豪以前是數字幫仁字堆的馬仔，跟著大桑混，後來大桑被人砍死以後，他就沒怎麼在幫裡露面了。但奇怪的是，大半年前突然就闊了起來，買了別墅，還買了豪車。也沒聽說他中彩票或者賭馬贏了錢，這人還特別喜歡賭，一夜暴富倒也不算太意外，目前就查到這些。”
小弟喝了一口水分說道。
“……就這些？”
阿浩聽完後皺了皺眉。
這個“調查結果”聽起來，張子豪跟那些突然走運的小混混沒甚麼兩樣，不過是運氣好撈了一筆，看不出甚麼特別的地方。
靚仔東為甚麼要盯上他？
“就是這些。”
小弟點頭確認。
“……既然這人沒甚麼特別的，那就按計劃來。”
阿廖這時對阿浩說道。
張子豪的背景聽起來平平無奇，像他這樣經歷的人在道上一抓一大把。
唯一不同的是，半年前突然暴富。阿廖猜測，靚仔東盯上他，也許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混江湖的人本來就容易賺快錢，有時候突然冒出來個發了財的小人物，也不奇怪。
不過也有可能，張子豪這筆錢，跟靚仔東有關係。
也許那筆錢原本就是靚仔東的，後來被張子豪拿了，但因為某些原因，靚仔東不方便親自出面，所以才託人找上門來。
想到這裡，阿廖也懶得深究，只覺得這可能就是一場誤會，張子豪不過是撞了黴運。他隨即對阿浩說：
“明白了。”
阿浩點頭，也不再去想張子豪到底怎麼發的財。
“通知阿森那邊，這小子估計已經輸光了，讓他明天過去處理。”
阿廖離開之後，阿浩交代了一句，也走出了監控室。
剛才一直在看張子豪賭博的畫面，他自己也有些手癢，準備找個賭桌玩兩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