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啊敏哥,舍掉一小塊,他們也不會逼我們太緊。”
另一位年長者也點頭贊同。
說到底,還是怪老鬼敏年輕時管不住自己,居然敢揹著老葛搞事情,鬧出那場大亂。
結果呢?
老葛慢慢收回了不少字堆,陳耀慶、鬍鬚勇和王寶這三位最強的字堆都站在老葛一邊,而他們敏字堆卻越來越弱。
如果不是當年那場風波鬧得不可開交,哪怕耀文和愛蓮離開,他們也不至於落到今天這地步。
“……別慌。”
“進來吧。”
“我給你們介紹兩個人,耀文和愛蓮雖然不在了,但有他們在,油麻地我們照樣能守住!”
老鬼敏聽完,神情自若,將手中茶一飲而盡,接著撥通一個電話,結束通話後對三人說道。
話音剛落,門外走進兩人。
一人西裝革履,戴著眼鏡,文質彬彬;另一人身著皮夾克、牛仔褲,腳踩運動鞋,看起來和街頭混混無異,臉上帶著一股殺氣,一看就不是善類。
兩人唯一的共同點是,都是一副中西混搭的假洋鬼子打扮。
“敏哥。”
“敏哥。”
兩人一進門,齊聲喊道。
“敏哥,這兩位是……”
三位年長者對望一眼,心裡已有猜測,但還是有人開口問道。
香江的中、小型社團背後多少都有洋人的影子,這事圈子內誰都清楚,只是沒人說破。
那些社團說穿了就是洋人用來洗錢、賺錢的工具,替他們辦事,替他們撈金。
儘管心中不滿,但香江如今還是洋人說了算,大家也只能裝聾作啞,得過且過。
可是這回見到兩個中西混血的傢伙,他們立刻明白了,敏哥這是要當洋人的白手套啊!
這不是背叛祖宗,自毀名聲麼!
一旦走漏風聲,都不用其他社團出手,老葛第一個就會把他清理掉。
畢竟他們是洪門的人,洪門從哪裡來?不就是為反清復明、驅除外敵才起家的!
“明人不說暗話。”
“上星期,詹姆總警司找過我,知道我們敏字堆最近有些難處,不僅派人來幫忙,還給了我們一筆錢。這兩天要多花點錢招人,就算王寶走了,有他們幫忙,油麻地還是能守住的。以後你們每個人的分紅,也會上調三成。”
“平時我們只是比以往多出一點貨而已。”
老鬼敏一邊喝茶一邊說道,神態自若,不慌不忙。
“這……”
“好吧,敏哥怎麼講,我們就怎麼辦。”
三人互看了一眼,一切心照不宣。
混這行幾十年,圖的是甚麼?有人圖風光,有人圖女人,有人圖錢。
風光他們也都經歷過,其實也就那樣。女人現在也沒那精力了,唯一能讓他們繼續幹下去的,就是錢。
他們這一生幹過的壞事不少,死後能不能留個好名聲,早就無所謂了。
只要有錢,祖宗是誰都無所謂。
祖墳在哪兒,他們自己都不記得了,還怕被人挖祖墳?
另外,從老鬼敏的話裡,他們也聽出別的意味。
能讓一個洋人總警司親自出面牽線的人,不是權力通天,就是後臺硬得嚇人。
如今香江還是洋人做主,趁這個機會多撈幾年,不虧。
“好!既然三位都同意了,那就放話下去,讓下面的人明天開始招人,不要省那點錢,錢是賺不完的。”
老鬼敏慢悠悠地說著,似乎已經找到了新的靠山,整個人輕鬆不少。
其實他沒有全說實話。
詹姆總警司確實找過他,他答應了對方的條件,對方也確實提供了人手和資金支援。
但他口中的“多出一點貨”,可不是“一點”那麼簡單,而是“億點”。
直到現在,他還不知道到底是甚麼來頭的人,竟然一口氣就能調出幾十噸的貨,而且全部是新貨,不是市面上常見的藥丸。
光是想想他就覺得頭皮發麻,但這件事他不能不答應。
油麻地是他一手打拼下來的,實在捨不得放手。
更重要的是,他已經見識過對方的手段,不答應,能活命嗎?
聽完老鬼敏的話,三個老者與兩位洋人微微頷首,隨即轉身離去,開始安排手下張貼告示招募人員。
……
油尖旺總署的停屍間裡,
司徒浩南帶著幾名手下靜靜望著眼前的兩具屍體。
“本叔現在在哪?”
許久之後,司徒浩南迴頭問身旁的手下。
“本叔因為昨晚的事,一大早被警方帶去問話了。”
手下低聲回應。
“給本叔安排個律師,我們先回元朗。”
司徒浩南說完,率先走出停屍間,隨後讓人將這兩具屍體處理掉。
雖然他們辦事不力,但終究是五虎之一,該有的排場還是要有的。
……
“蚱蜢和長毛是怎麼死的?”
離開警署,坐上車後,司徒浩南點燃一支菸,緩緩開口。
其實他對事情的經過並不清楚。
當初他已安排香江這邊的負責人借兵給蚱蜢和長毛。
沒想到一早接到電話,說兩人出了意外,他才急忙趕回來。
他還在懷疑,是不是那些負責人陽奉陰違,暗中做了手腳。
畢竟一個早已衰落的敏字堆,怎麼可能抵擋得住東星的人馬。
“昨晚我們收到訊息,洪興、新記和洪英準備對油麻地動手,蚱蜢哥和長毛哥便決定搶先行動。一開始一切順利,蚱蜢哥帶著我們攻下了敏字堆好幾個據點。後來蚱蜢哥接到電話,說號碼幫的德字堆王寶在幫敏字堆撐場,聽說有幾個社團因為王寶在,直接撤了。蚱蜢哥和長毛哥沒太在意,洪興和新記那邊也一樣。”
“蚱蜢哥帶著我們一路推進,掃了敏字堆好幾條街後,就遇到了王寶和他的德字堆。那一戰不到兩分鐘,蚱蜢哥和長毛哥的手就被王寶手下一個人砍斷了……”
“我們打到一半,洪興和新記的人也趕到,但同樣被王寶帶著人打得潰不成軍。洪興的大飛幾乎被王寶親手幹掉,最後是洪興太子和陳浩南趕來救場,但洪興太子也被王寶打成重傷……我們這邊沒人來支援,蚱蜢哥和長毛哥都被王寶的手下斬殺,還有很多兄弟也死在了那裡……”
這名手下滿臉痛苦地回憶著,想起昨晚的場面仍心有餘悸。
混了這麼多年,他還是頭一回見到那種真正的血流成河。
到處都是殘肢斷臂和屍體,根本不是對手。
王寶那夥人太狠了,太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