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過《教父》沒?我偶像說過,不能抽空陪家人的男人,不是真男人。”
“我現在就在學著成為真男人,等你哪天有女朋友就懂了……話說回來,你也老大不小了,當小弟的時候不找就算了,現在都坐上話事人了也沒見你帶個女人回來,該不會不行吧?”
陳天東盯著《春秋》封面,一邊翻頁一邊用眼神掃他。
他記得電影第二部裡這人還有個準備結婚的女友,結果現在還是孤身一人。
“你了不起,愛看歐美大片我看出來了,我行不行不用你管。現在先拼事業,女人以後再說。”
吉米回了個白眼,語氣也不客氣。
“那吉米哥今天來我家是有甚麼指教?你也知道我對生意不感興趣。”
陳天東順勢把夾在書裡的小玄德收好,把《春秋》擱桌上,正色看著他。
“雷耀陽趁我被條子盯上那陣子搶了不少場子,這事你清楚。今天韓賓來找我,他們三家想聯合我一起端掉雷耀陽在東區的地盤。洪興和東星不是說停戰了麼?你跟洪興那邊關係好,知道他們在打甚麼主意嗎?”
吉米問。
他一直不太想摻和社團事務,更不想上位。
一旦攪進去,光是這些破事就夠人煩的,那還有精力搞其他生意。
現在只是個東區話事人,已經讓他焦頭爛額了,等以後真坐上龍頭位置,不知道還有多少麻煩在等著。
陳天東開始懷疑靚仔東是不是在耍他。
以前多自在,場子就兩條街,靠“聯勝”這塊老牌子,沒人敢來鬧事。
安排幾個小兄弟守著,自己安心做生意,多輕鬆。
現在……他已經很久沒去上課了。
位置越高,麻煩越多。
堂口大了,人也多了,破事一籮筐。
下面的小弟沒一個能獨當一面,啥都得自己動手。
隔三岔五還得陪著龍根叔去拜訪那些老輩,一天下來忙得連個喘氣的時間都沒有。哪還有心思去上課,更別說泡妞了。
之前韓賓來收賬時提過一句,說他覺得恐龍的死可能跟雷耀陽脫不了干係。
還有陳浩南那個小弟“大天二”,死法你也聽說過,和恐龍一模一樣。
大飛的妹妹是大天二的老婆,那天晚上還被人“打針”。
現在洪興那邊蔣二爺剛上位,不好鬧出太大動靜。
所以韓賓他們三個打算先從雷耀陽那裡收點“利息”。
其實對你來說也未必是壞事。
雷耀陽現在手上握著烏鴉和笑面虎的小弟,背後又有東星撐腰。你要是正面跟他幹,贏了也得傷筋動骨。
現在韓賓他們願意合作,雷耀陽一看這架勢,也不敢輕舉妄動。
你也能趁機把地盤慢慢收回來。
陳天東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開口說道。
他沒想到韓賓居然還有這種想法。
既然動不了雷耀陽本人,那就從他在東區的地盤下手,收點“回禮”。
東區是香江第二大區,人口多,消費力強,家庭收入在香江十八區裡排前三。
那地方可是出了名的“金庫”。
雷耀陽最早是在西區混的,結果被“天下第一”連浩龍追著趕,差點沒了立足之地。
見識過連浩龍的手腕後,他就不敢再回去。
後來連浩龍轉行賣鹹鴨蛋,西區又來了個“無冕之王”王寶。
雷耀陽自然更不敢回去了,王寶的火力到底比不比得上連浩龍,他心裡沒底。
雖然德字堆在西區還沒甚麼動作,但王寶現在的重點在鳥糞國那邊的賭場和賭船。
西區這點小生意,他根本看不上眼。
據說為了和賀新合作,他連藥丸生意都打算停了。
畢竟賀新不會跟一個毒販子有太深往來。
能跟王寶合作開發鳥糞國的生意,是因為有錢賺。
賀新出錢,王寶出人,利潤五五分,僅此而已。
王寶現在連賀新的助理松哥都聯絡不上,能搭上線的也只是賀新的乾兒子。
將來王寶要是因為販毒出了事,賀新也不會受影響。
畢竟合作的名義人不是他賀新,而是他的乾兒子。
像賀新這樣的大富豪,最在意的其實是名聲。
不然那些有錢人也不會不斷掏錢做慈善,看似在撒錢,實際上是在鋪路。
對普通人來說,名聲解決不了溫飽。
可對賀新這種人來講,名聲是賺錢的加速器。越有聲望,鈔票就越容易流入口袋。
兩者之間,根本是互相推動的關係。
王寶想跟賀新搭上線,就必須先把香江的藥丸生意收掉。
不然,永遠只能跟對方的乾兒子打交道,根本摸不到真正的核心。
王寶見識過賀新的操作風格,要說不動心,那是騙人的。
出來混,不就是為了往上爬?
早些年,圖的是面子,可到了王寶現在的層級,目標就只剩下錢了。
沒有資金支撐,哪怕拳頭再硬,也只是空架子。
當年他在太國惹出麻煩,要不是老葛家砸錢疏通,到現在可能還在牢裡蹲著。
那一刻,他就徹底明白了鈔票的力量。
所謂的江湖地位,早就不如賬戶裡的數字來得實在。
他回港之後,腦子裡只有一件事——搞錢。越多越好。
以前是因為沒路子,只能靠老本行賣藥丸維生。
現在有機會搭上正道生意,自然不會放掉。
陳天東清楚王寶的想法。
如今在洋人的推動下,香江正在快速進入金錢主導的時代。
在洋人還沒撤走前,誰手上有錢,誰就是老大。
再能打也沒用,打不過資本。
有遠見的人,早就把注意力轉向了賺錢。
比如東星的本叔。
駱駝死後,他原本是最有實力和資格坐上龍頭位置的人。
當年爭坐館時,駱駝靠著老爹的背景才壓過他一頭。
如今這麼多年過去,本叔的實力早已今非昔比。
東星剩下的三隻猛將,可樂和司徒浩南都是他的人。
要上位龍頭,根本不是難事。
但他已經看開了,所謂龍頭位置,其實還不如手裡的資金來得實在。
只有那些沒眼光的小角色,還在街頭巷尾拼刀拼槍。
雷耀陽算是有點腦子,但也就那樣。
眼光只盯著社團間的爭鬥,根本看不到時代的轉變。
他總以為西區有王寶坐鎮,自己插不進去。
銅鑼灣從八閉到烏鴉、笑面虎,再到他和司徒浩南,打了那麼多次,不僅沒打進,反而地盤越打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