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冷靜,聽韓賓講。”陳浩南開口。
有些人,天生就比別人穩重。
大飛能走到今天,靠的不只是狠勁,也有他偶爾能壓住脾氣的一面。
“從恐龍出事那天起,我就沒停過查。後來查到,那天雷耀陽去了銅鑼灣,有人看到恐龍被雷的手下請進了酒吧,之後就從樓上摔了下來。大天二死的方式跟恐龍一模一樣。我懷疑,就是雷耀陽乾的。所以我找了私家偵探,還真找到了一點線索。”
韓賓從懷裡掏出兩張照片,放在桌上,“這是從對面樓一個愛偷窺的胖子那裡拿到的,你們看看。”
照片和資料都是他“小弟”整理的。
為了讓事情更有可信度,他還特意給這小弟安了個“私家偵探”的身份。
如今在矮騾子圈子裡,私家偵探的可信度比警察還高。
畢竟他們打交道的警察多了,沒幾個是不收黑錢的。
“媽的,真是這混蛋,我現在就帶人去把他廢了!”
大飛看到第二張照片時徹底炸了。
那張照片上,雷耀陽站在陽臺,身後一群大漢赤裸著身子在房間裡排隊打疫苗。
“大飛!冷靜點,這人渣雖然殺了我弟弟,但我找你來不是讓你衝動的。”
韓賓一把拉住正在暴走的大飛。
“對啊,大飛,別說我們未必找得到這人渣,就算找得到,聽說東星一半的勢力都在挺雷耀陽,這事不能硬來。”
陳浩南也勸道。
知道天二是被雷耀陽幹掉的,他心裡也憋著火。
可要說誰最瞭解東星,那還得是他陳浩南。
從年輕時候跟草蜢鬥,到後來跟烏鴉、笑面虎幹,他對東星熟得很。
雷耀陽表面上在香江沒有自己的地盤,但烏鴉和笑面虎留下的小弟幾乎都被他收編,加上東星有一半的堂口都站在他那邊,真要動手,光靠他們三個還真不一定能吃得下。
蔣先生剛回來不久,現在還在警方的“觀察期”,這時候要是跟東星全面開打,對蔣先生太不利。
“而且我查到,生番和肥佬黎這兩個混蛋跟雷耀陽走得很近,估計雷耀陽是在幫生番爭屯門的話事人位置。想報仇,得想辦法讓雷耀陽單獨出來。”
韓賓把大飛拉坐下後說道。
“甚麼辦法?”
大飛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脾氣是火爆了點,但腦子不差。
每次帶人砍人,他都會提前摸清對方底細,再帶兩倍於對方的人馬過去。
所以他雖然總衝在最前面,但從沒打過沒把握的仗。
聽陳浩南說雷耀陽不僅掌控了烏鴉和笑面虎的人馬,還有東星一半的堂口撐腰,他也知道,這場仗不能硬拼。
“等。”
韓賓緩緩吐出一個字。
“等?”
陳浩南和大飛一臉疑惑地看著他。
“對,就是要等。說實在的,雷耀陽那個傢伙一直躲在元朗,想找人把他做了都不容易。既然他要幫生番爭屯門話事人的位置,那等到生番和山雞拉票時他一定會出現。我對生番這個人很瞭解,腦袋空空,完全沒有腦子。如果到時候雷耀陽不在,他根本壓不住場面。所以我敢肯定,雷耀陽一定會到場。他費盡心思想讓我們洪興內鬥,肯定有計劃,而屯門話事人的位置對他來說一定很重要。”
韓賓說道。
其實他也想過找人偷偷把雷耀陽做了,但他最終沒有這麼做。
他要讓雷耀陽在自己手裡死得明明白白,這樣才對得起死去的弟弟。
“靠,那還要等半個月?”
大飛雖然覺得韓賓的主意不錯,但一想到要再等這麼久才能收拾雷耀陽,心裡就有點不舒服。
“如果你想動動手,也不是沒辦法。聽說雷耀陽現在不敢去西區,在東區搶了不少地盤。我們其實可以先去東區收點利息。”
韓賓看著陳浩南和大飛認真地說。
這才是他找兩人來的真正目的。
他的話讓陳浩南和大飛眼前一亮。
尤其是陳浩南,像是突然開了竅。
對啊,以前都是別人來搞他,每次都只能被動應對,憋屈得很。
他為甚麼不能主動出擊呢?雖然現在幹不掉雷耀陽,但可以先把他在東區的地盤清一清,收點“利息”!
東區離銅鑼灣很近,掃完雷耀陽的地盤,等東星的人反應過來他們早就撤回銅鑼灣了。
仗著地盤熟悉,他完全可以時不時去東區鬧一鬧。
這不僅不會影響銅鑼灣的生意,說不定還能帶動一波午夜場的消費。
“最近雷耀陽的小弟跟和聯勝的吉米有些衝突。和聯勝因為飛機的事一直被警察盯得緊,吉米沒辦法動手。我和吉米關係不錯,我可以聯絡他,到時候我們四家聯手,說不定能直接端掉雷耀陽在東區的地盤。”
看到兩人已經開始心動,韓賓又添了一把火。
這段時間,和聯勝被警察盯得死,雷耀陽趁機搶了不少吉米的地盤。
吉米當然咽不下這口氣,只是礙於條子盯得太緊動不了手。
這個機會,他相信吉米一定不會放過。
“幹了!甚麼時候動手?”
陳浩南和大飛互看了一眼,各自點頭。
原本三家聯手去東區掃場,還有點不確定性,但現在加上東區本地的吉米,風險徹底清零。
吉米在東區的能量不小,最近又在跟聯勝爭奪話事人的位置,突然發力,短時間內擴張迅猛,肥佬黎這個原本在北角橫著走的老大,現在見了吉米都得收斂點。現在的吉米,已經是東區舉足輕重的人物。
雖然吉米不方便參與大規模行動,但出點人手配合隊伍沒問題。
有他在背後撐著,東區其他社團想插一腳也得掂量掂量。
“明天我去談,不出意外,明晚就動手。”
韓賓舉起酒瓶,語氣輕鬆。
大飛和陳浩南心領神會,各自舉瓶碰了一下。
……
第二天下午。
陳天東窩在家裡,陪著幾個女孩。吉米突然上門。
“你老大真夠悠閒的,去酒吧找你,阿俊說你半個多月都沒出門了,真不怕死在女人堆裡?”
吉米坐在沙發上,一臉無語地看著穿著睡袍、頭髮亂糟、手裡捧著《春秋》也不知道看沒看的陳天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