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反覆追問之後,他終於大致明白了事情原委。
黃丙耀這個胖子的性格他再清楚不過,一向護短出了名。
如今大外甥的女人被曾慶江騙走一個多億,就算乾兒子不動手,黃胖子和靚仔東也不會放過曾慶江那傢伙。
所以自從和好啪吶通完電話後,他便徹底放了心。
他對黃胖子的手段相當瞭解,隨便安排幾支特別行動隊偽裝成矮騾子,曾慶江那傢伙手下那點人馬怎麼招架得住?
不過黃胖子和大外甥的關係是個秘密,在華人圈子內部,等級不夠的人都不知道。
他是因為早年與黃胖子有過合作,以前常去對方家裡,看著靚仔東長大,才清楚這段關係。
至於自己有三個孩子這件事,他確實不方便對外透露。
阿海三人並不知道乾爸爸在想甚麼,但聽完這番分析,也紛紛點頭,覺得確實有道理。
他們那個養父雖然手下有些槍手,但矮騾子那邊也不是沒有槍。
矮騾子之間平時不動槍,是因為彼此有規矩,可他們那個養父又不是矮騾子,別人憑甚麼遵守矮騾子的那一套?一個社團大哥手下幾百號人,每人一把槍,換個方式打,都能讓他們那個養父徹底消失。
更何況這位社團大哥還是港島四大社團之一“和聯勝”最有實力的頭目之一。
他們雖然沒混過江湖,但港島的社團文化早就耳熟能詳。
“和聯勝”、“聯群”、“忠義”、“洪興”這些頂級社團,個個都號稱有十萬成員。
雖然不知道是不是矮騾子自己吹噓,但就算沒那麼多,幾萬人總歸是有的吧?
他們的乾爸爸也說了,這位社團大哥是“和聯勝”裡除了龍頭之外最有勢力的人物,那麼手下就算沒幾千人,也差不了太多吧?
幾千號人,就算每人拿把剪刀,他們那個養父也撐不住啊!
次日,阿海三人便依照原定計劃開始行動。
首先,他們完全不知道養父的具體位置。
要將他引出來,阿佔和紅豆只能假裝答應養父,幫他從保險公司偷出那幅名畫。
他們知道,那幅畫對養父來說意義重大,他一定會現身。
其次,想從保險公司拿出那幅畫並不容易。
這家公司的安保系統極其專業,防盜設施極為嚴密。據說當年鬼佬女王訪港時,她的私人珍藏曾存放於此,因為安保表現出色,贏得女王高度評價,從此名聲遠揚,成為國際頂尖的保險公司之一,與眾多跨國企業保持合作,至今從未丟失過任何客戶委託保管的物品。
要把那幅畫從這家保險公司偷出來,難度極大。
雖然保險公司的安保和防盜系統對一般人來說難以逾越,但對這些身經百戰的藝術大盜而言,根本不算障礙。
他們曾穿梭於世界各地,見識過各式高科技防線,深知所謂防盜科技不過翻來覆去的老一套。
真正棘手的是,存放畫作的保險櫃與報警系統連線的時間間隔極短。
在沒有鑰匙的情況下,想在不觸發警報的前提下開啟保險櫃幾乎是天方夜譚。
第一步,三人需要掌握保險公司的安保佈局與防盜機制。
這對他們來說輕而易舉,以他們的經驗,這種情報工作根本不在話下。
第二步,才是真正的挑戰——必須取得開啟保險櫃的鑰匙,以及保險公司負責人的指紋。
這才是真正考驗他們實力的地方。
很快,他們打聽到一個關鍵情報:那把鑰匙就隨身帶著,而負責人晚上還要出席一場洋人舉辦的慈善舞會。
於是,三人決定在舞會上動手。
洋人向來喜歡組織慈善舞會,尤其熱衷於透過太太、夫人的名義舉辦。
在港島,這些洋人撈金的方式早已升級。
直接受賄的老套路早已過時,如今流行的是以慈善名義進行洗錢。
舞會或拍賣會上收到的捐款,最終都會進入他們設立的慈善基金會,實現名利雙收的目標。
無論是港島廉政公署還是他們本國的監管機構,通常都會對這些“慈善資金”網開一面,不會深究。
這種操作早已成為公開的秘密。只要不鬧出太大風波,大家都會默契地視而不見。
因此,這類慈善活動在港島層出不窮,幾乎每週都會舉辦三場以上。
活動的主辦方多為洋人高官的夫人,受邀嘉賓則無一不是身家數億的社會名流,還有一些所謂的專家、學者。
這也就成了港島上流圈子的風向標。
要參加這種舞會並不容易,沒有幾億資產,根本拿不到入場資格。
這讓三人犯了難。
他們那個榨乾他們多年的養父,勉強達到了入場門檻。
三人雖不缺小錢,但在身份上遠遠算不上名流,也非甚麼專家名流,根本無法獲得邀請函。
眼看計劃受阻,事情卻突然有了轉機。
他們意外得知,這場舞會的舉辦地正是他們合作人的女友所在的四海酒店。
巧了不是?
當晚,陳天東請夢娜姐幫忙弄了幾張邀請函,分出三張給同行的人,自己也跟著夢娜姐一同前往舞會。
他心裡盤算著,或許能像電影中那樣,邂逅一位大膽熱情的外國貴婦,開啟一段浪漫奇遇……
當然!
他更想近距離觀察三位鼎鼎大名的藝術神偷如何出手。
但幻想終究太美好,現實卻冷酷無情。
夢娜姐剛到場,就被幾位官員太太拉去閒聊。
作為城裡出了名的闊太太,她跟這些夫人相處得格外融洽。
當她提到下一場慈善拍賣,有意競拍她們家的“舊物”時,幾位太太簡直把她當成失散多年的親姐妹。
陳天東婉拒了幾個外國太太的邀約,端著酒杯站在窗邊,百無聊賴。
現場這些洋太太和官員夫人,年紀最輕的看著也四十出頭了。
西方女性容易顯老,哪怕還沒到這個年紀,臉上也已經泛起細紋。
他確實喜歡風情萬種的成熟女性,但太老的實在沒興趣。
場內播放著輕柔的音樂,人們三兩成群低聲交談。
這是陳天東第一次參加這樣的聚會,可能也會是最後一次。
“怎麼?沒找到目標?”
正當他漫無目的地掃視四周時,夢娜姐從那邊的談話中抽身過來,湊到他耳邊輕聲問道,氣息溫熱。
“找到了,不就在眼前嘛。夢娜姐今晚可是全場最耀眼的那朵花。”
陳天東放下酒杯,一隻手輕輕攬住她的腰,在她耳邊低語。
就在這時,他眼角瞥見熟悉的一對男女走進會場。
他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這三人,接著目光直接鎖定在他們的目標——那位熟悉的保險公司負責人身上。
保險櫃的鑰匙就藏在他上衣口袋裡,還拴著一根鏈子,看來不太容易得手。